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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也說不大通。

要是通靈寶玉都有了改天換命之能，又怎能讓別的什么東西占了寶玉的身子？

除非……

通靈寶玉在她的身上，消耗了太多力量。

還有那句“因念而亂”，似乎也有可能，是寶玉的性格就那么被什么莫名的力量給“亂”掉了。

不管哪種，都太糟糕。

以至于在前一晚，黛玉都沒睡安穩(wěn)。心里甚至寄望于“自己看錯(cuò)”起來。可惜的是，今天早上見到的寶玉，除了長相還是一樣，黛玉卻怎么都沒法將他和記憶中的寶玉聯(lián)系起來。

正因?yàn)閷?duì)原本的寶玉太熟太熟，才更沒法欺騙自己。

直到之前，寶玉為青玉圓場，黛玉才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絲熟悉的影子。而這絲熟悉的影子，就足以讓她開口試探了。

盡管在這種地方，好直接開口試探的只有經(jīng)義……但那個(gè)七歲就說“除《四書》外，杜撰得太多”的寶玉，絕不可能連她的意思都聽不懂！

既如此，還有什么好說的？

黛玉覺得自己不能不考慮這個(gè)可怕到極點(diǎn)的問題了——最糟糕的情況，是通靈寶玉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以至于寶玉的身軀被占。而稍微好一點(diǎn)的情況，是通靈寶玉的力量消耗，以至于寶玉的性格見鬼的“因念而亂”。

這兩種情況，該怎么分辨？

是的，這兩種情況其實(shí)截然相反。所以分辨才最重要。若是能夠分辨，那“該怎么做”？幾乎就沒什么好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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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法寺建在舊城之外、新城之內(nèi)，但從不為任何達(dá)官貴人凈寺。

這樣的底氣，在大楚也稱得上是獨(dú)一無二的。人多的時(shí)候，達(dá)官貴人若要來上香，且想求個(gè)清凈，往往都只能去東西的配殿。如今時(shí)近年關(guān)，上香做法事的人不少，可正是人多的時(shí)候……

但墨玉本來也不是真心信佛，聽了寶玉的說法，倒是很干脆的就同意了去配殿上香。

而寶玉既然來了，總要去見自己的師傅的。

黛玉至今也沒明白，墨玉到底要她來做什么。可對(duì)她來說，出來散散本就不是壞事。是以她也不是太有所謂。到了枷藍(lán)殿，枷藍(lán)殿中果然沒有其他信徒，只有并不殷勤的知客僧一人。

讓朱鹮、桃紅和寒秋等在外面，黛玉甚至是以欣賞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成祖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塑出的精美枷藍(lán)像，這才毫不挑剔的取了香點(diǎn)燃。

她的心中，也確實(shí)是是在禱告的。只是她的禱告詞，想來和天下信徒都不同。

“……雖不知你是何等存在，但想來并非神佛。既然讓黛玉回到六歲之時(shí)，身邊多出繼兄庶妹，父親身體有望，想來也不只是天地不仁。黛玉今日不求他物，只想知道寶玉今在何處……”

正默默禱告到此時(shí)，黛玉忽然覺得心中一動(dòng)。

本能的，她抬起了頭，往北邊望去。

這種感覺，和前生初見寶玉時(shí)相似！

可在北邊，卻只是天鼓等枷藍(lán)像，哪有別的什么東西？

之前的悸動(dòng)感也消失了。

黛玉幾乎懷疑……這是不是錯(cuò)覺？

“大妹妹？”自從進(jìn)了廣法寺就嚴(yán)密注視著黛玉的墨玉這次沒有錯(cuò)過黛玉的異常。

前一刻還跪在那兒，簡直就像是最最虔誠的信徒，下一刻卻忽然抬頭，一臉驚詫茫然，又帶著眷戀思念神情的往北邊看……

這該怎么解釋？

“沒什么。”黛玉露出驚醒的表情，搖搖頭道，“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心悸……”

說到這兒，黛玉就不肯再說，將香供了，退到一邊。

而青玉呢？

青玉顯然也不是個(gè)信徒。雖然之前失言，讓她非常乖巧的跟在黛玉身后奉香禱告，但墨玉一開口，青玉就也抬頭了。

只是她有點(diǎn)茫然，“姐姐怎么了？”

黛玉微笑道，“你把香敬了再說其他。”

隨即，黛玉有些反應(yīng)過來，“哥哥沒敬香？”

不至于吧。若真要固執(zhí)得不與佛道沾邊，那不進(jìn)寺廟也就罷了。都進(jìn)到這里來了，就當(dāng)做天地拜一拜又如何？

墨玉沉默了會(huì)兒，卻反問道，“妹妹可相信這天地間有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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