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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記錯的話,繼承了榮國公爵位的,是他們的大舅吧?這榮國公府不也自詡是詩禮之家,怎么就有了這長幼顛倒之事?
墨玉還當自己弄錯,旁邊的嬤嬤卻忙答道,“正是二老爺的住處?!?
墨玉眉一挑,還拿不準自己是不是該端出“迂腐文人”的架子來質疑一番,已被黛玉在一邊扯了扯袖子。那樣子,顯然是不讓他多問。
——這是她知道點什么?
墨玉一時猶疑,黛玉也問了,“二舅舅與二舅母就在這正室正堂里起居么?”
前生一無所知的黛玉都沒問這話,只是在心底揣度。這話實在是為墨玉問的。
旁邊就有嬤嬤答了,“并不在,只在旁邊的耳房里。”
一面說,一面先將三兄妹引入了正堂。全沒注意到,聽了這話,墨玉的神色才舒緩了些。對“二舅舅”的印象,也重新回升了些許。
但他心里依然知道,就算賈政知道分寸,只在耳房內起居,他住在這個院落里,賈赦卻別居他處,這其中必然還是有些特別的因由。
不過,墨玉卻也沒能很快弄明白賈政的為人和這居所的緣由。
只因他們連賈政也沒見著。只不過,與賈赦推說身體不適不同,賈政卻是當真有正事——他正為了朝廷年末的祭天而奉皇命齋戒去了。
墨玉心中更覺奇怪——
賈政若因這事出門,賈母應該也知道。怎么還讓黛玉來見兩個舅舅?因為要見賈赦就連這里也必須走一遭?
黛玉卻知賈母的道理。
一來拜見長輩是正經的禮數,二來也是讓她看看這榮國府的情形。等她住下來了,情形自然和今日初至時不同。她又知二舅舅也是真心疼她的一人,對一時不能相見之事,就不以為意。
與王夫人寒暄兩句,她就等著王夫人說寶玉。
誰知道,也許是之前墨玉的態度的緣故,王夫人遠沒黛玉前生初見她時那么“親切”,只問了些揚州的事,又說起賈家女兒日常的學業,并不說寶玉如何。
黛玉心中又是疑惑又是納悶。
——她不是該希望我離寶玉越遠越好么?想來她從來也沒希望過我做她的媳婦。
那邊的青玉也納悶了。
對于一個“擁黛”的粉絲,她對《紅樓》中寶黛初見前后的情形可謂是再熟悉不過。說起來,她之前甚至很是考慮過,在其中搗亂的。此時自然注意到了不對。
且她漸漸的也恢復了精神——
古代宅斗文看多了,她哪里不知道嫡女庶女的差別?只是《紅樓》是個特殊的環境??础都t樓》前八十回,幾乎看不出迎春探春作為庶女有什么太大的待遇差別。且她又是穿越來的。對這等事就有些不以為意、預料不足,因此才被打擊了。
這會兒她也慢慢反應過來了。
要說穿越女這種存在吧,那是穿成什么的都有??煲I死的、身在青樓的、極品親戚一大堆的……庶女算是什么?
庶女奮斗的文,也一樣常見得很!
何況賈家終究是賈家,她終究是林家的姑娘,林家可沒有不把庶女當回事的跡象,也沒有賣女求榮之類的跡象!
聽王夫人說到學什么女訓女誡,青玉就忍耐不住了。
瞅了個空子,就擺出一副懵懂孩童的樣子問,“這么說來,幾位姐姐妹妹每天都要上學啦?”
王夫人不料一直沉默的青玉忽然插話,頓了一頓,才繼續笑道,“也不是每天。今兒你們來了,老祖宗就早早的把她們都叫回來了?!?
青玉做出思考的模樣想了一會兒,就又好奇的道,“我曾聽說,這里有位表兄,乃是銜玉而誕的,稀奇得不得了。之前卻是不見。可是也上學去了?”
黛玉奇怪的瞥她一眼——銜玉而誕的事情是誰告訴她的?
王夫人的眼神也在青玉的身上凝注了一會兒,這才道,“他今日去廟里還愿了,你們晚間自然能見著。他與你們這些姐妹都是處得極好的?!?
……就這樣?
沒有假貶低沒有警告?
黛玉幾乎就瞪圓了眼,忙低頭喝茶,以掩飾神情。
青玉之前恍惚著,沒注意到迎春的異常??涩F在聽見王夫人這么說,卻也知道情況只怕有些不對了。
——除非,除非是當著墨玉的面,不比當著小姑娘的面,不好假貶低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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