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本黛玉想的,只是寶玉“有沒有回來”這樣的問題。若他還是原本的、7歲的寶玉……她又該怎么做?難道能重復一遍前生的經歷么?
這些問題,她還沒有頭緒。
如今王夫人的幾句話,就已經讓對她無比熟悉的黛玉敏銳的發覺了一點——寶玉的情況,很可能,有點奇怪!
若寶玉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那么,王夫人可能會因為墨玉在場的緣故,不用“混世魔王”這類的詞匯嚇唬她這個不受她待見的姑娘,語氣卻也不會那么的……
是了,是冷淡、生疏。
不,或者也不能這么說。只不過,和黛玉前生的記憶中,王夫人對寶玉那種全心全意的在意與寵溺相比,黛玉難免產生這樣的感覺!
怎么會這樣?
長子早夭,只剩次子,次子又是天生異象。便不是王夫人,放在天下任何一個做母親的身上,把心思全放在次子身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果她沒這么做,那么黛玉就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寶玉不肯親近王夫人。
只有這樣,才能造成這種后果。
那么……是知道后事的寶玉對王夫人起了怨忿之意嗎?
前生臨死前的黛玉見到的寶玉,確實是這樣的沒錯??涩F在,他又聽話的去還愿去了……
黛玉只覺得心里又被攪成了一團亂麻。
她自幼受父母教誨,在賈府也有賈母悉心教導,不管見識涵養,都是極佳。無奈情之一字,最能無理無據的亂人心神。不論是在路上,還是在賈府這一日,因想著寶玉的事,黛玉的心思已經被攪亂好幾次了。
也虧得她修養足夠,面上還不大顯,只是話比在船上兄妹相處時少了不少??申P于這個,連墨玉青玉兩個都沒覺得奇怪。
在賈母房中,三兄妹與賈氏三春陪著賈母吃了晚膳,賈母就讓王夫人領著李紈、鳳姐二人先走了,只讓墨玉及幾個女孩子陪她說話。
當然,墨玉那是陪客。
之前賈母問了黛玉許多她母親的事,如今卻是多問她平日里做些什么。
黛玉的前生,在這時候頗為拘謹,怕京城地方風俗不同、高門大戶規矩不同,怕惹人厭煩惹人笑話、非議……真是有種種擔心。說話時都覷人臉色,小心翼翼。且做客人的,又怕麻煩主人家,心里有想要的也不敢多說。
后來還是寶玉整日里圍著她轉,于細微之處體貼,凡她想到的,還未張口,寶玉倒先給她倒騰了來,又有賈母縱容,她在賈府才漸漸過得合心意起來。
當然,她也同時在那段時間明白了另一件事——
有人存心想要和她過不去的時候,她再是小心忐忑,怕惹人笑話,也是半點用處沒有。
現在的黛玉,依然在乎自己的名聲。
但既然小心討好也不會有用,又何苦委屈自己?真正在意愛護她的人,可對她的性格喜好沒有半點意見。她的外祖母如此,二舅舅也是如此……雖說他面上看不出什么來。
故此,黛玉雖還惦記著寶玉,口中已是很實誠的開口道,“平日里倒也不做什么。不過就是看書寫字,閑暇時也會合香。在揚州的時候,父親還拿邸報給我看……如今帶的行李,不瞞您說,倒大半是經史子集。”
她倒是一點沒客氣!
賈家三春那邊,迎春和探春兩個就有點面面相覷。
她姐妹兩個現如今的感情不錯,此時這么彼此一望,就知道了對方的意思——
這喜好,可不會中王夫人的意!
但賈母很高興。
“好,好?!彼B說了兩聲,“當初親家母在的時候,逢年過節時都會送些香粉來,便是宮中內造也不過如此了……”
迎春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疑惑。
黛玉一眼瞥見,也有些疑惑——前生時,她雖然動手合香的時候很少,但姐妹們可是都知道她有這技藝的。只她那時身子不好,也沒人說要討要。
“你現在來了這里,只當和家里一樣的。別說什么麻煩客氣,但凡有什么要的,說一聲就是。如今家里這么些下人,平日里閑著的也不知有多少……”
她摟著黛玉又幾乎紅了眼眶,“你母親在家時,想要什么的時候,就從沒和她兩個哥哥客氣過……”
見賈母又要傷心,黛玉忙道,“我自也是不和外祖母客氣的?!?
賈母道,“等會兒你表哥來了,也別和你表哥客氣?!?
外祖孫兩個人的互動,讓青玉與迎春的目光都若有若無的掃過了墨玉。
——黛玉如今和“原著”不同的風表現,是因為他么?
青玉想想,就有些高興。
而迎春想想,眼中卻有不屑之色閃過。
不過,迎春很快就很好的收斂了自己的真實心情,速度可比青玉要快多了。且她這時候就算慢些,也不會被黛玉注意到。
聽見賈母那么說,黛玉立刻就想問問寶玉。
只是還沒等她問出口,外面就是一陣腳步響,有丫鬟進來笑道,“寶玉來了!”
黛玉心中一跳,昔日重見之感再次涌上。
然而,等她看到那個走進門的男孩,卻仿佛被兜頭淋了一盆冰水,心中只剩下了不可置信。
走進來的那個男孩,若論五官,與她的記憶中并無任何差異。但別的地方,卻是怎么看怎么不對。
他的穿著,便遠沒她記憶中那般奢華,不但金玉之物只剩下了頭上束發的紫金冠——還是沒嵌珠玉寶石的——身上的衣著也是紋飾簡單,再無過往的奢靡氣象。
除此之外,他的膚色不如過去那般白皙,五官雖一致,嘴角雖含笑,卻也不如原本那般溫軟,倒是透出幾分堅毅之色來。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走進門,直到向賈母行禮的短短時間里,寶玉足足向被賈母拉著坐在身邊的黛玉偷瞄了好幾眼!雖看起來似乎是不禁意的,看起來很自然,但黛玉當然不可能忽略。
而這對黛玉來說,已經是足夠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