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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眼前之人，慢慢道：“……我早該想到，若是你的話，是不會像那群傻瓜弓弩手一般掉到地底下去的。”

眼前的人一身慣常愛穿的白衣，合身又整潔，一雙桃花眼總像是在笑，瞳孔黑得驚人，哪怕是在夜里，也像是集中了世間所有暗色的黑，嘴角也總是上翹，看著整個一個和顏悅色笑瞇瞇，儼然一個俊秀的風liu公子，偏偏說話聲音永遠跟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一樣，讓人看了他的臉再聽他的聲音時往往都會產生要跑去他背后看有沒有人在說話演雙簧的沖動。

那雙桃花眼自上而下看了他幾遍，最后終于停在肩頭的箭傷上，笑瞇瞇，聲音卻依然冰冷：“原來跌爬滾打也終究中了一箭，我還以為那群傻瓜絕傷不了你。不過，在那種時候你還記得我這個大哥，企圖要往下挖我，我當真感激不盡。”

樓疏若笑了笑，指指肩頭的傷口道：“大哥有什么話迅速說，看，我在漏水。”

他沉默了一會，道：“我要的是什么，你莫非還要我再重新告訴你一遍？不要告訴我你忽然患上了失憶。”

樓疏若歪過頭把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才慢慢搖頭道：“可是我的確不太懂啊，大哥真的是要那個的話，不用這么大手筆燒揕夜樓啊。大哥既然一早就知道我住在風雅院附近，甚至還多此一舉地故意傷了一個乞丐來試探我，又故意在乞丐面前說那些話讓我知道是你將他誤認成了我，干嘛這么麻煩，明明就可以直接來找我的。”

白衣公子依然笑瞇瞇的臉搭配冷淡聲音，道：“以你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你交出那東西？我只覺得那簡直遂了你的意，根本沒一點用，只怕我把你整到下十八層地獄也沒轍。那個乞丐只是一點小提示，本就無足輕重，不過看看你還記不記得我。這揕夜樓嘛……你沒有內力，蝕骨毒只能讓你僵化一時，不久便能隨著血氣行走散去毒性。所以我其實是想在你面前放這么幾個人質看看，而且，能燒這么有名的樓，實在很有成就感。雖然我認為，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直接丟下他們獨自走人才對，所以看到你居然幫忙放煙花，還出現在藥房附近，我可是驚訝得很，也對這布局滿意得很。”

樓疏若安靜地看著他，忽然抬頭看樓頂，道：“里面有我的朋友。”

“朋友？”白衣公子臉上第一次露出種嘲弄的表情，“你幾時有過朋友了？”

“大哥啊，”樓疏若笑笑道，“這人嘛，一輩子不知酒滋味便罷了，嘗過酒醉滋味之后，再也嘗不到酒味，那當真是生不如死。同樣，人啊，一輩子寂寞慣了便罷了，偶爾不寂寞一回之后，再要回去重新嘗寂寞味，也很生不如死了。”

“你生不如死似乎也不關我什么事。”幽黑的眼一瞇，“我想我已說得足夠清楚，交出那東西，我下令停止燒樓。”

“大哥你很傻哎，幸好我不像你一樣傻。”樓疏若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那么重要的東西，我怎么會隨身帶在身上？你如今就算是把這樓燒光了，我也是拿不出來的。而且這樓里，已經能自由活動的不止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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