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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一個茶杯推到杜青宣面前，樓疏若微笑道，“我想你也該口渴了……”

“為什么……”杜青宣愣愣道，“你根本從未去過顧老板的飯館，怎么好像對那里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

“猜的。”樓疏若捧起茶杯，很是享受地輕輕聞了一下茶香，道，“以前我就覺得，在命案之中，被殺的理由其實比殺人的動機更加耐人尋味。也就是說，一個人死了，大多數(shù)人會想，誰會殺他呢？我卻常常會想，他為什么會被殺呢？而這位李老漢，從你描述的來看，實在沒有被殺的理由，他孑然一身，無財給人圖，流浪到此，也不會跟人結(jié)仇——況且，就算他真的有昔日仇人，又有誰這么有耐心，要花費這么久來一點一點毒害他？那么難道他是自殺？自殺就更不用這么麻煩了。”

“那到底是為什么？”杜青宣急切地問道，樓疏若瞟他一眼，道：“渴嗎？”

杜青宣一呆，這才覺得的確挺渴，舉起茶杯大喝一口，又立刻燙得險些吐了出來，正尷尬間，樓疏若又道：

“李老漢的案子，沒人會覺得是自殺，也沒人會覺得是意外，因為這樣一點點下毒，實在很像是跟他深仇大恨，必要將他一點點折磨死……”樓疏若緩緩道，“但我卻覺得，是意外。”

“意外？”杜青宣張大了嘴，“一天天服毒的意外？”

“說是意外吧，其實也是人為。”樓疏若想了想，忽然說，“你有沒有注意過沒砒霜毒死的老鼠一般都死在什么地方？”

“哎？”杜青宣實在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

“一般都死在水邊，因為吃了砒霜后，會非常口渴。”樓疏若笑盈盈地看了杜青宣一眼，滿意地看他臉色微變，道，“想必顧老板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并從中得到了啟發(fā)，所以在每日的飯菜中，加了極微量的砒霜。不足以致死，但是吃了之后會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口渴，于是不停地叫酒喝，不喝酒的，會追加湯水。”

他又笑盈盈地看杜青宣開始猛灌茶水：“這也是生財之道，會賺取很多酒錢，加上他的飯菜便宜，會吸引很多客人。但是畢竟大家都覺得，吃了顧老板家的飯菜會很口渴，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會花很多酒錢湯水錢，所以沒有人會天天去光顧。那些極微量的砒霜，人的身體自己可以解決掉，沒有太大危害，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李老漢……”杜青宣也明白了，“對了……李老漢幾乎天天都吃那里的飯菜……也許他吃了也是口渴的，但是他可以喝旁的不要錢的水……那么天天都吃……”

“毒自然就積起來了。”樓疏若晃了晃頭，“或者便是顧老板這個奸商在奸之余卻幫了幫孤老頭，沒想到反而害了人一條性命。”

杜青宣心下微微惻然，怎么都沒料到是這樣的結(jié)果。

“案子差不多了。”樓疏若拍拍手站起，“那么尸體可以給我了吧？”

這是他一早與杜青宣的約定，一旦破案，若是有名死者，自然由家人領(lǐng)回去，若是無名死者，尸體便歸他了。

杜青宣無奈地點頭：“等案子結(jié)了就給你……”

“多謝多謝，等我拿到尸體就請你吃飯。”樓疏若一巴掌拍在杜青宣肩頭，讓他忍不住胃部翻騰：

“你能不能別用這么平靜喜慶的語氣說這么變態(tài)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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