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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在城市的另一頭明朗的公寓里,明媚長長出了一口氣,向著明達伸了一個懶腰道:‘總算傳完了。你猜阿耐會不會好奇資料的來源?’明達伸舌笑道:‘我猜阿耐哥肯定來不及好奇。’然后眨眨眼:‘再說他的心思早就有一大半跟著三姐走了,還能想事情么?’
明媚想起當時的情形,忍不住撲哧一笑:‘他聽說小朗要去看望阿默父母的時候臉都綠了,我生怕他把家里的東西給砸了。’明達也眨眼道:‘三姐的臉色也很臭。’明媚嬌笑連連,花枝亂顫:‘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小朗也有今天。’說著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喂?小朗么?我這邊都辦好了。你那里怎么樣?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可要小心……要不要我給你普及……喂?喂?’然后撇撇嘴,幽幽嘆道:‘居然掛我的電話。’
明達早已笑倒在床上,半晌才爬起來,邊擦眼淚邊笑道:‘姐,我走了啊。三姐吩咐了我去辦事呢。’
明媚嗤地一聲輕笑道:‘你快去吧……對了,忘記告訴你,我請了小米過來玩,她一會兒就到。’明達聽到明媚的輕笑就知道大事不妙,等到明媚說完,要說什么,卻再也說不出口——不由愣在當地。明媚越笑越柔媚動人:‘小朗交待了讓我照顧你,你放心,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找來。誰叫你是我弟弟呢?’說完了又自言自語道:‘小朗這兒好東西向來不少,我還是看看有什么美容的法寶……’說著竟然一扭一扭地走了,留下明達愣在當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明達看著明媚苗條嫵媚的背影,喃喃說道:‘趙一帆,你真的惹錯人了……’
辦公室里陳耐仁耐心地翻著剛剛收到的檔案。傳送過來的資料很多,亦很復雜。歷史的煙塵輕揚,半個世紀的故事足以讓任何人迷惑。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說不出道不明的復雜情感都讓他思考沉迷。他揉揉眼睛,仿佛有點意外的發現手邊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一只茶杯,茶已經涼了。再回頭,蘇果早已支持不住趴在桌邊睡了。幾縷頭發垂在她的腮邊,給這個晴朗剛強的女子添了幾絲嫵媚。
空調單調的嗡嗡地響著,夜有些涼。陳耐仁活動一下脖子,站起來給女子披了一件夾克,又回來繼續看資料。他沒有發現,女子的唇邊現了一絲若有若無地笑容。
墻上的鐘嘀嗒作響,漫漫長夜即將過去。
黎明到來的時候陳耐仁終于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蘇果也已經醒了,一邊揉眼睛一邊問道:‘要不要出去吃早飯?’
窗外一輪紅日噴涌而出,整個城市剛沐浴于緋紅的輕紗之下,轉眼那紅日就金光萬丈,漸升漸高。
陳耐仁嘆道:‘想不到趙一帆的背景這么黑暗。’說著邊收拾資料邊說道:‘一會兒去局里開會,我建議全面調查趙一帆。’蘇果聳聳肩:‘你這么相信這些資料?’陳耐仁點頭道:‘很多東西并不是那么容易造假的,再說如果有人刻意對付趙一帆,那這個人來頭一定不小,也絕對值得詳細調查。’邊說邊指著一頁帶著雄鷹的資料道:‘這是那個機關最絕密的資料,我也只在一個大案子里見過一次。普通人即便想要偽造,也絕對沒有這么精確的想象力。’
蘇果若有所思:‘有沒有可能是趙一帆惹到了什么不該惹的人?’陳耐仁笑道:‘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趙一帆老奸巨滑,絕不是什么好人。’
三小時后,本市公安局門口駛出兩輛警車。警車威風凜凜地直奔趙一帆家的小樓,在門外停住。陳耐仁帶領幾名警察推門而出,且不忙著進屋,先直奔門口的一輛白色富康車。車里的人正非常警惕地通過望遠鏡監視屋內,直到陳耐仁用手指彈了彈玻璃,才醒悟到有人來了,邊搖窗戶邊問道:‘阿耐你怎么來了?’
陳耐仁微笑:‘我們有了局里的支持,打算和趙老好好談談。’說著拍拍那人的肩:‘有什么異常么?’那人搖頭:‘趙一帆昨晚睡得很早,今早仿佛睡得很熟,還沒有起床。倒是他的孫女已經出去了。’陳耐仁微微皺皺眉頭,沉思道:‘我先進去看看。’
門鈴按了再按,卻沒人出來開門。蘇果道:‘別著急,再等等。’陳耐仁皺眉嘆道:‘我們來晚了。一個八十多歲,一直生活很有規律的老人,怎么會突然決定睡懶覺?’
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列車上,明朗在一陣緊急的敲門中醒來。揉揉眼睛細看,才發現天色已經大亮。再看,發現下鋪的林默還睡著未醒。明朗連忙爬下床,一邊披上外袍,一邊推醒林默。打開門看,原來是列車員,手里拿著一個大本子正在記著什么。看見二人開門才抬頭笑道:‘換牌子了。’兩人相視一愣:‘什么牌子?’那列車員也是一愣:‘怎么,你們沒牌子?’
明朗回身把車票取出來:‘我們只有車票。’
那列車員皺眉道:‘怪了。’然后解釋:‘上車的時候應該把車票換一個牌子,再往后只查牌子不查車票了,下車了再換回去。’說罷看著迷惑的兩人一笑:‘算了,也許是我們的疏忽。馬上就要到站了,你們也準備一下吧。’
門關上,林默沉聲道:‘壞了,我們可能中招了。’明朗恨恨道:‘那個列車員給咱們下了什么?’林默一邊搖頭一邊開始檢查東西,半晌才抬頭說道:‘還好,重要的東西都還在。’
明朗正要說話,火車一聲長鳴,竟然真的快要到站了。兩個人不再說什么,都連忙更衣收拾行李不迭。
錦州,真的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