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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結果是除明媚外大家吃的愉快。明朗無視明媚哀怨的眼神鎮定自若的從外頭叫了外賣,四菜一湯外加甜點。明達主動把明媚一桌子花花綠綠收拾干凈,等外賣的當兒還勤力給每個人泡了一碗香茶。明朗揭開杯子,見葉芽舒展,茶色清醇,長長舒了一口氣笑道:‘還好這綠眉仙茶沒給用了炒蝦仁。’說著自顧自地喝茶,那茶煙裊裊上升,襯得她的眉舒目展,神情如一個孩子一樣純凈。
明媚氣極,送給明朗一個‘本大小姐懶的理你’的眼神,扭身去客廳開電視。電視里一溜的新聞聯播,意大利發生火災,沖繩居民抗議。明媚眼珠一轉,指著屏幕笑道:‘日本鬼子那兒又鬧呢,真是窩里斗。’
明朗聽見一個日本鬼子,立刻忘記正在進行無聲抗議,好奇道:‘鬧什么呢?地震了嗎?還是火山噴發?都不對?那是毒氣泄漏?火災?爆炸?兇殺?車禍?’
明媚見明朗上鉤,抿嘴笑道:‘拜托,日本人民也是戰爭的受害者。’明朗自知中計,心里頗為懊惱,只得嘿嘿笑了兩聲作罷。
明媚心里暗自得意,可見姜還是老的辣。不過畢竟在明朗的地盤上折騰光了她的明前獅峰,明朗這臭孩子一向調皮搗蛋,沒事找事,小氣,賴皮,疑心,小心眼,臭脾氣,睚眥必報…明媚為了盡快得出對策不得不遺憾的停止對明朗的進一步修飾,只暗自叫著自己的名字:明媚,明媚,今晚為了人身安全,做人要低調。
明媚賠笑道:‘你為什么覺得戴清歡是張作霖的女兒呢?’
明朗想了想,說道:‘其實只是一種感覺。戴氏的養女,又從小不在戴氏身邊長大,為什么后來會進入張作霖的小圈子里呢?要知道戴氏那時候出家已久了。’
明達原本見勢不妙縮在一邊,此時也忍不住插嘴:‘戴氏和張作霖應該算一對怨偶。據說當年張作霖對戴氏一見鐘情,戴氏已經名花有主,是一個捕快的兒媳——那是1903年。張作霖竟然把戴氏娶了過來。’
明朗笑道:‘戴氏1906年過門兒。但是她脾氣暴躁,頗頂撞了張作霖幾次,1911年冬天更一怒出家。傳聞戴氏在1916年去世,不過如果根據戴清歡的日記,那戴氏直到她十五歲還健在。’
明媚眨了眨眼:‘戴清歡1912年出生,據說生父生母早亡,一直由戴氏收養。’
姐弟三人都若有所思的笑了。
明朗繼續說道:‘所以戴氏在清歡十五歲的時候打算告訴她的秘密就是她的身世,而戴清歡從此也回到了張作霖的身邊。串起來想一下,戴清歡是張作霖一個不在名冊上的女兒,趙四在1927年5月‘偶然’遇到張學良將軍,成了張學良的紅顏知己。兩個人表面上跟張大帥都沒有什么直接聯系,如果張作霖有什么寶貝,那由這兩個人保管簡直妙不可言。’
明達笑道:‘張作霖一個大老粗,能有什么寶貝?別鬧到最后是金條一箱子。’
明媚哧的一聲笑了:‘張作霖的一條命就值一箱金條么?你也太小看他了。他好歹事實上當過中國的最高領袖,而且手握重兵,震動天下。日本人怎么會為了一箱金條冒險干掉張作霖呢?’
明朗點頭道:‘張作霖的突然崛起本來就是一個傳奇。他當年不過是一個小混混,可是幾年之后奇跡一樣的控制了東北三省,兵強馬壯,這里頭肯定有些門道。張作霖可不是一般人,你只看看他的公子就知道了。’
此后明媚明朗兩人的話題從張作霖的公子興奮無比的轉移到趙四身上,又再把林薇因,陸小曼,張幼儀,凌叔華,乃至王映霞蔣碧薇一網打盡。明達看著這兩個女人及唧唧呱呱的興致高漲,無聊的打了三兩個哈欠。出于禮貌不能斷喝一聲住口,只能無比郁悶的往電視機里尋找解脫。
可惜電視也不肯安慰明達,此時兩個半老的老頭子正在正襟危坐的做日本沖繩抗議□□的訪談節目。兩人一個口若懸河,一個唯唯諾諾,明達非常懷疑這兩人事先早已排演熟練,不然專家也不能對所有題目對答如流。可是這個猜想得不倒證實,只能暫時存疑。
明達夾雜在風流韻事和□□示威之間正在六神無主,外賣送到。這是今天明達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一邊吃一邊嘖嘖贊嘆,引得明朗明媚頻頻冷眼奉送。
吃到一半,電話鈴響了。拿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明小姐,我姓譚,是少帥的侍從官。不知道能不能在見張先生之前,明天跟你先見一面??’
明朗想想,應道:‘好的。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希望能跟您單獨見面,如何?’
對面的聲音含笑道:‘好,一切依你所說。’
兩人又商量一回時間地點,譚侍衛官嘆一口氣,說道:‘我到本市的消息,我想趙一帆先生應該已經知道了。’
明朗想想,微笑道:‘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第二天明朗出門之前用一個小巧的太陽鏡望遠鏡在窗邊仔細的看了一回。樓下有一個賣茶葉蛋的小販,一個收廢紙的老頭兒。茶葉蛋小販的胳膊上有一個明明白白的刺青,收廢紙的老頭兒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倒是炯炯有神。明朗心里嘿嘿冷笑兩聲,用手機打電話給樓下物業。
‘怎么一大早樓下雞飛狗跳?我們物業費白交了不成?’
打完電話,明朗飛快出門。今天也算是半個正式場合,所以明朗特地挑了一件象牙白色亞麻襯衣,袖子里露出一截曬成小麥色的手臂。首飾選了一串小小的珍珠項鏈,珠子雖然不大,可是一粒粒晶瑩潤澤的飽滿,仿佛若有若無的發出柔和的淡淡的珠暈,顯得明朗的皮膚光潔緊密。襯衣束在褲子里,穿了一雙黑色小羊皮露趾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