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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給的人哪敢不用，橫豎放在那里，多個人使喚也不錯。”

陳潤生聽她口氣稀松平常，神情間仿佛事事全在掌控之中，心里卻有些疑惑，“我瞧碧桃走時眼巴巴的瞅著你，像是許多話要說，究竟那天我走后，你對她說了些什么？”

“一個字也沒有。”瓔桃盯著杯中茶葉，一根根纖細筆直的豎起立在水中，臉上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當初她是我身旁的人，要打要罵全由我管著，現在既然各不相關，何苦再費口舌花力氣？”

“你知不知道春娘已經掛了她的牌子，碧桃也開臉接客了。”

“哦，她年紀也不小了，又不喜歡服侍姑娘，媽媽怎么會肯留她吃閑飯。”

“就著你的話說，掛了牌子反而是壞事，對不對？”

“這可說不準，若是個脾氣收斂懂道理的，做姑娘自然比當丫頭強，要是自己不爭氣，就算當了媽媽也做不長。”她自顧自的說著，正巧蓮如端了點心進來，聽她說話忙垂手立在一邊。

“瓔珠姑娘很厲害，你們做事可要小心。”陳潤生故意向她道，蓮如立刻賠笑起來，她長得尖尖的瓜子臉，眉彎如月，雖然才十四歲，已經很看得出風情。

瓔珠啐道：“休要胡說，我哪里厲害了，況且人和人相伴一場都是緣分，輪得到誰作威作福的。”

“我作證，瓔珠姑娘的脾氣最好了。”蓮如因話頭是由她而起的，伺機湊上前道，“其實我十一歲就到芙蓉閣了，同瓔珠姑娘雖沒相處過，但為人處事早有耳聞，私底下最最佩服敬重的，那位碧桃雖然年紀比我大，卻沒啥眼力勁，要是我呀，一定用心服侍好姑娘，日后等姑娘贖身做了夫人，也好一起出去沾沾光。”

幾句話說得人都笑起來，瓔珠嘆道：“放心吧，雖然你年紀小，實實是個有心人，就算日后不跟著我，芙蓉閣也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剛剛講得熱鬧，外頭有人報進來，“門口有位文公子求見。”

陳潤生喜得轉向瓔珠道：“來得正好，今天不但要他開筆做畫，最好再留下來住宿。”

瓔珠噴笑道：“芙蓉閣來了新客人也要看準苗頭再留宿，瞧不出你這里倒很會做生意。”一句話說得陳潤生一呆，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不由面皮發紅。

瓔珠見他羞惱，忙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先去菱花鏡前左右細看一遍，本來就是家常打扮，淡紫色襦衣并碎花羅裙，頭上橫一支銀釵，腕上兩只纏絲銀鐲，走動時‘叮當’作響。她伸手把鬢角壓了壓，等了會兒，才回頭向陳潤生嫣然一笑：“這個樣子可好？”

陳潤生目轉不睛道：“太干凈了些。”

“呸，各花入各眼，他喜歡什么我心里比你更清楚，只顧呆看什么，還不去把客人迎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