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瓔珠雖然心中怒極，這些話卻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見他口氣忽軟忽硬，分明是布下了臺階讓她下，自己暗想：若仗著性子和他鬧翻臉，怕是絕對得不到好果子吃，此人手段心思縝密手段干練，不同于其他人好打發，想要脫身無論如何總得先乘了他的心才行。她心里盤算好了，臉上卻不露出來，只是板著面孔不出聲，陳潤生便又把聲調降下一分，柔聲嘆：“我本愛惜你是個有骨氣懂道理的，不同于一般的花柳女子，故尊重有禮，從不肯做出強迫之事，你也不肯承我的情？”

說到最后眉梢眼角都帶著笑，瓔珠掐著合適的關節，立刻把眉毛挑起來，向他脧了一眼，“我一直很承你的情，卻料不到你居然下藥害人。”

“哈，我哪里害過你，我只是怕你翅膀硬了，會走得無影無蹤。”

“這倒是實話，我若要走了，一定叫你找不著。”瓔珠莞爾一笑，低頭道，“你倒也明白我的為人，也罷，我確實欠你一個賭約，答應你的事自然會替你辦妥。”

“好，一言為定。”陳潤生繞了許多路，就是要她安心聽命，立刻把手一拍，“咱們丑話說在前頭，銀票的事先這么等著，等交易完了，我再去銀樓讓他們放票。”

“誰答應你這么辦了！”瓔珠冷笑起來，“你倒是精明得很，幾樁事情并下來，花費居然越來越少了，依我的意思，事情辦完后，你不但要把票子還給來，再替我去說情贖身，并且之前答應的所有開銷費用及安家費，一筆都不能少，否則咱們還是沒完！”

“好，都答應你！”陳潤生目的達到，重新歡喜起來，笑吟吟貼到她耳邊，“你說奇怪不奇怪，我平時也算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你又不肯順我的心，事事作對，為何只覺得有趣卻不生氣，大約你真是我命里的克星了。”

“胡說，我哪里不肯順你的心了，倒是你手里捏著一大把要緊的把柄，篤篤定定，也不曉得有什么氣可以生？”瓔珠半真半假，亦嗔亦怨地幾乎要落淚了，陳潤生最看不得她眼圈泛紅的模樣，恨不得手心捂起來再一口吞下去，越發團團摟著她，“你放心，我不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日后事情完了，答應過你什么一定全部拱手奉上。”

態度親密更甚于前，旁邊碧桃頓時天旋地轉手足冰冷，不知道這個狐貍精到底是哪里生得好，居然能叫男人如此神魂顛簸到，她倒看不出其實兩人為了各自目的爾虞我詐的做戲，心里又恨又怕，整張面皮都急成灰白色，瓔珠漫不經心瞟了她一眼，把陳潤生推開，“你一大早就沒有別的事？”

“也是，經你一提醒，的確是有些事。”他笑著松了手，走到門口卻又回頭過來，“我都忘了，今天有個極重要的客人來，人手不夠，想跟你借碧桃過去使喚下。”

“那我等會叫她過來聽命。”瓔珠頭也不抬，“我這里先有些事要她辦。”

耳聽房門閉上，陳潤生去得遠了，她才轉身看住碧桃，一直看到她渾身竦竦發起抖，才慢慢道：“你抖什么，到屋里來，我真有事吩咐你。”

到了這個時候，碧桃牙關一咬，索性跟她走進里屋，陷阱里的小獸一般，驚惶地注視著她。

瓔珠說：“你把箱子打開，自己的東西總還認得的，全部拿出來。”

碧桃心里七上八下，漸漸的也有些明白過來，木然的靠著箱壁整理東西，耳朵始終豎起，卻再沒有聽到瓔珠說一句話。

碧桃走后三天，瓔桃才挑出滿意的丫頭，陳潤生搖頭道：“沒見過你這么買人的，人伢子整天帶著女孩子往我們這里跑，真趕上宮里挑秀女了。”

“這是你欠我的。”瓔珠端起新上的茶，身后立著才買的婢女秀月，約十三歲的年紀，一張白凈的小團臉，圓眼睛扁鼻子，天生一張小噘嘴微微翹起，容貌不俊卻樸素老實，誰都看得出是個頂和氣的小姑娘。

“春娘換來的蓮如怎么辦，兩個丫頭一并放在你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