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去芙蓉閣找了你幾次,都說人不在,還以為你脫身嫁人去了呢。”
“不先榨出個三四千兩銀子,媽媽怎么肯放我走?”瓔珠想起他離去后音訊皆無,不由冷笑,“你原來就是那個辛五爺?居然連姓都能改了?”
“休要嘲諷,我本是飄零無根之人,姓名生死都沒什么要緊的。”他口氣溫和,伸手搭在她肩頭,“我只是關心你。”
“多謝關心,實在不敢當。”
“我說話你總也不信,卻也不怪你,實在是半年前我走得太急,沒有給你個準信,害你心焦了。”
瓔珠只是盯著他,不惱也不怒,看了半天,忽然嘆口氣,“自相識起我便知道你不是個普通人,不辭而別必定有自己的道理,想不到你這些日子還居然惦記著我,巴巴的找過來,不知有什么原因?”
那人也不說話,慢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她。
瓔珠接來看了看,竟是張紋銀一千兩茂源錢莊的銀票,不由猛吃一驚,瞪他,“你這算是什么意思?”
“芙蓉閣是個齷齪的地方,你該早早脫身為妙。”
“你要替我贖身?”瓔珠實實嚇一跳,她手上頗有幾個鐘情的客人,莫說是贖身的話,就是婚嫁之約也不知聽過多少,哪敢當過真,眼前人更是買下自己初夜的客人,可也只過了三晚就走得人影不見,偶爾回想起來,總覺得那幾天半虛半實,做夢似的,今日手捏著銀票,一時恍恍惚惚,茫然道:“你只是要替我贖身,還有別的事情沒有?”
那人見她如此,不由仰天輕笑起來,“還能有什么事?總不可能敲鑼打鼓的娶了你。”
一句話說得瓔珠又羞又氣,赤頭脹臉滿面通紅,淚水糊在眼眶里,差一點點就要滴下來,咬牙道:“得了失心瘋也不敢求你娶我呀,只是這么大一筆錢遞過來,我又和你無緣無故的,說出去也沒人肯相信,大爺你還是把東西收回去吧,別藏了什么圈套貓膩在里頭,害我去頂罪替缸吧?”
一頭說一頭便把票子往他身上甩過去,那人見她發急,不敢再玩笑,忙拉了她手柔聲道,“這錢確是送給你的,也沒有什么貓膩在里頭,難道你忘了那天晚上我對你說過的話?”
瓔珠被他說得又是一陣耳熱,“我管你說過什么,平白無故失蹤了半年,鬼才敢相信你的話。”
“銀票是真的,你只管相信它好了。”那人將票子塞進她手心里,“我還是半年前的那個人,說過的話也一字不變,只怪我自己運勢不濟,連累到你白白吃了許多苦,今日總算又能見面,也算如愿以償,我對你的這片心也就足夠了。”
他湊在她耳旁,聲音越說越低,瓔珠怔怔地聽了,終于落下淚來,泣聲道:“辛五爺……”
那人佯怒道:“快打住,什么辛五爺,莫非你連我是誰都忘記了?”
“傅公子……”
那人還是不依,喝道:“好客氣好疏遠,哪值得了一千兩銀子!”
“錦郎。”
“嗯,總算你還有良心,記得我的名字。”傅錦郎這才笑起來,“你我隔了許久才能見面,只管哭個什么勁,半年里你有沒有想過我?”
瓔珠勉強點點頭,想起初次接客時見他的模樣,真個眉如墨畫,睛若秋波,風流跌宕至無可抗拒,心中又是一陣絞痛,傅錦郎輕撫她后背道:“你是官妓,脫良藉不僅要錢,還須經縣太爺親批名冊才可,不妨找個可靠的客人替你打點,我怕是無能為力了。”
瓔珠沉默不語,淚珠子斷線般一串串墜下來,把他衣襟打濕,傅錦郎看了自己也覺得傷心,用力把她抱在胸前,“我自己厄運纏身,一輩子注定要浪跡天涯的,你贖身后找一戶忠厚人家,男耕女織平安度日才是福氣。”邊說邊吻她面頰,兩人又纏綿了一會兒,傅錦郎狠心將她推開,“時候不早了,我還有事要辦,你自己且多保重吧。”
瓔珠哭得雙眼核桃一般,心中百般滋味,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眼睜睜看他雙足點地,提氣縱身躍上墻頭,踏著青瓦灰磚早露深苔,剪羽的燕子般,走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