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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壞脾氣?”陳潤生奇怪。
“我雖拋頭露面的接客,只拿錢來買卻是買不動的,通常做我的客人,都要與我約法三章,若做得到,便是不出幾個錢,也能換我笑臉相迎,否則,瓔珠就是世上最無趣無味的人,半點好處也顯不出來。”
陳潤生聽她說得認真,不由笑:“我還沒和你約法三章,怎么就瞧你有情有趣得很呢?”
瓔珠閃目看他一眼,避而不答:“我們院里的姑娘們哪一個不是變著法子哄客人掏錢,過夜也好,包夜也罷,更別說那些撞客的時候,今兒明明說好了陪你,偏巧樓下又來了舊客,就只好同時兩個房間里擺了兩桌酒,這里喝幾杯,推說頭暈胸悶,出去透透氣,再換場酒席吃幾杯,看誰肯多出幾兩銀子便多陪他些時候。唯獨我是不弄這個的,我的客人來了,總先說好了時間才來,萬沒有橫沖直撞擾人興致的道理?!?
“喲,你這是在怪我橫沖直撞了,以后我來這里,還要事先向你媽媽道一聲嗎?”
“公子,你要尋開心,我便允你個快活如意,芙蓉閣大門敞開,進來的都是客,斷不能厚此薄彼,為了你得罪其他人呀。”
“好,這個我依你?!?
“你真的會肯?我倒不相信了,倘若你要包夜,我也肯依,但隨你出去后,必須是一處清靜潔凈的住所,那里再沒有其他女子在你眼前承歡,偶爾媽媽叫我回來,你也得放我走,要知我也有人情需要應(yīng)酬,我答應(yīng)絕不肯再讓別人沾了我的身子,你也別管我去會舊客,好嗎?”
陳潤生聽了,猶如一瓢冷水兜頭澆下,冷笑兩聲,道:“這算什么狗屁規(guī)矩,我包下你之后,難道還要顧著你其他生意不成?!”
瓔珠不禁笑起來,“說你不肯,果然不出所料,所以我還是說一筆生意歸一筆生意,咱們慢慢來,不要混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你若整天窩在此地,怎么替我把賭約辦了?”陳潤生猛然記起心事,眉毛都挑起來,“我包不包你倒是小事,只是文華之最清正的一個人,至死都不會到芙蓉閣里來,你又不肯和我出去,難道我們的交易不做了?”
“原來如此,你變著法子要我出去,是為了引他上鉤呀。”瓔珠‘嘻嘻’笑起來,把手削臉羞他道,“你要做交易,又要做生意,可是得隴望蜀,開心得很呀?!?
“你到底肯不肯?”陳潤生被她纏了半日,竟還是一事無成,終于沉下臉,“我還以為你很想脫離娼藉呢,原來也是說說而已?!?
“你休要拿話激人,其實所有的事我也想過了,跟你出去無妨,但不是為了包夜的緣由,勞煩你出一份包夜的銀子,向媽媽討個假,帶我出去就好,不過咱們丑話說在前頭,一樁事管一樁事,你若真想贏得賭約,就要依了我的性子,千萬不能用強,好嗎?”
“好!”陳潤生要的就是這話,心想反正你先和我出去,到了外頭,咱們孤男寡女扯在一起,你還能逃脫了我的掌心,又想起春娘的嘴臉,猶豫一下,“我想明天就派人來接你,你媽媽會不會拿腔作勢借機刁難?”
“呸,擔(dān)心什么,白花花的銀子堆在眼前,她便知道我的本事了!你道老鴇都是烈貨?真正比娼姐兒更下賤的東西,遇到老實的,他治死了還要剝皮抽筋,骨渣子都吃光舔盡,遇到有本事的,他又學(xué)王八墊在腳底下,你看他一眼,還要昂起頭叫幾聲來湊趣呢。”
“哈哈哈,你個尖牙利嘴,真正深得我心,快叫人把行李收拾好,我都等不及要把你帶回府去了!”
他說著話已推門出去,不料外頭早站了人,差些撞個滿懷,碧珠漲紅臉低頭躲到旁邊去,陳潤生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想起瓔珠先前挑她的刺,果然不妥,但也不點破,微微一笑自己走了。
瓔珠卻沒看到這一出戲,聽他腳步走得遠了,碧桃已垂手進來撤茶,便淡淡說一句:“等會請媽媽來一趟,說我有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