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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你平日爽朗大方,不是個自賤自怨的人,怎么突然也說這種蠢話。”
“這么快就覺得我蠢了?”瓔珠失笑,“幸好你不是我的恩客,否則豈不寒心?!?
“你從不把我當客人看,自然沒有意思?!彼[起眼,“你媽媽說過你服侍得好,哄得住客人,故不肯在門外掛牌子,免得樹大招風顧此失彼,依我看卻是你不愿客人多,明眼里巴結,暗底里卻是敷衍,對不對?”
瓔珠被他盯得心驚肉跳,想不到這么個文縐縐的人,居然也有狼一樣的眼神,況且說話鏗鏘有力,一句句針扎似的見血,一邊努力鎮靜,一邊臉上堆起笑容,“怎么巴結客人倒成了錯?依我看,根本就你看我不順眼吧!”
恰好門簾一挑,碧桃送茶進來,瓔珠便指了她,“你胡編罪狀倒不要緊,不過這里里外外都是人,閑言碎語的傳了出去,媽媽聽到少不了又要拿我開刀,三番兩次為你吃虧,真不知道是前世欠了什么舊債!”
她媚眼勾魂,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堆話,嬌柔婉轉,半嗔半怨,陳潤生心頭一突,立刻跳起來伸手把她拽到懷里,“不錯,我就是你前世的債主,今天就不放過你!”
碧桃猝不及防,眼見他們滾在一處,到底是個未□□的丫頭,頓時臊得滿面通紅,扭頭想跑,才出去幾步又惦起手上的茶盤,回也不是走也不是,忙亂里一頭撞在柱子上,水濺了滿地,這才奔了出去。
陳潤生懶得理她,只顧按住瓔珠,手摳了衣縫往里鉆,瓔珠被他拗得往后仰,胸前粉馥馥兩團肉頂在男人身上,擠來擠去,越發激起他的性子,一直摸進里衣里。瓔珠掙脫不得,急叫起來:“陳公子,有人來了!”
“你騙哪個?休要耍心機,又不是頭一次接客,拗手拗腳充什么嫩貨,大不了我多付你一份度資。”
瓔珠被他纏得氣喘吁吁,心里恨得咬牙切齒,臉上只是笑,“倒不是錢的問題,我身上不好,你就不怕沾染上晦氣?”
果然陳潤生猶豫起來,半信半疑,指尖觸到腰下一層布帛,到底不敢探進去,“不想接客就說身上不干凈,依我看還是嫌錢少?!?
“你多心了,若是方便的話,媽媽早安排客人了,哪肯放我在此空閑。”瓔珠見他雖然停止動作,臉色卻沉下來,只好軟語求道:“你真有心,何不挑個花好月圓的日子來,也讓我陪你慢酌幾杯,聽聽小曲說說詩詞,才不辜負讀書人的文雅?!?
“就知道你在乎那點夜資,推來推去,說了一筐子花團錦簇的廢話,無非是想留我下來慢慢榨錢,裝腔作勢,反倒叫人小看了去!”陳潤生碰了軟釘子,頓時興味索然,“還以為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也只會這些屑小伎倆?!?
瓔珠知道他兩次求歡不成,難免動怒,況且此人性情陰冷,不能如普通客人一般討好哄勸,當下慢慢道:“不錯,我就是要你留下來過夜,這又有什么錯,也值得你生氣?”
“哦,你算是承認自己是在耍手段咯?”
“你不相信我的話,整日里疑神疑鬼的,說什么都沒用,我倒想認真問你一句:陳公子,你以為我們芙蓉閣客人來來去去,都是些傻瓜愚夫?我們這么會擺局騙人,只有你一個人能看出來?”
陳潤生被她連問幾句,摸不清路數,只好冷笑一聲,“窯子里騙錢的把戲,我還是懂的……”
瓔珠不等他說完,截口道:“不錯,你陳公子很懂我們窯子里的一套,那就該知道我們做生意是為了吃飯穿衣,若是所有客人都像你一樣,隔半個月才過來看看,一個時辰不到又抬腿走人,勸你多留一歇便是耍手腕子,動不動還要與眾不同,你倒自己評評理,我難做不難做!”
“咦,你反倒有道理了,好吧,以后我來得勤些就是了?!?
“誰要你常來!芙蓉閣里人來人往,哪里沒有明晃晃的錢,只是我雖是□□,總也想著留些珍重,客人不在乎多,只要體貼知意,曉得彼此的脾氣,長久和睦也是好的,可是到了你這里,連這點真心也成了屑小伎倆,也罷,既然如此,便還你個輕薄行事,過幾日身上好了,再叫人去請了來,任你擺布,包準再不多說一個字!”
瓔珠瞪目直視,臉上緋紅,越發顯得目如點漆,秀美中透出英氣,陳潤生本來最愛她這個模樣,滿腔怨氣早跑得無影無蹤,重新拉了手,“難怪春娘看重你,果然心思別致,這樣粗俗的用意,到了你嘴里,竟也變得坦蕩明白,說得我都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