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走了十幾步,才到廂房口,忽然身后有人叫他,王峭峭不知從什么地方鉆出來,“沈公子,你就這么回去了?”
“正是。”
“咦,原來你表面光鮮,竟是塊榆木疙瘩。”她嘟起嘴,月色下雪膚花貌,嬌俏動人。
沈緋衣早料到她會節外生枝,只是微笑,“姑娘有話對我說嗎?先容我進房把嚴公子安頓好,今晚花好月圓,確實該陪姑娘去園子里走走。”
王峭峭這才笑了,眉眼彎彎,居然十分用情。
沈緋衣也在笑,卻是冷笑,走到這步,不過是等著對方把計劃鋪展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他先把小嚴送進房間,乘著沒人,又囑咐道:“切記小心,萬不得已先不要打草驚蛇,且看他們有什么手段。”
“我知道,反正我就在這里裝睡,以不變制萬變。”
沈緋衣還是不放心,又從懷里取出了小布包,打開一一交待,“這包硫磺粉你早見過,若有誰敢靠近害你,只管像對王道人似的拿粉燒他;這包布罩里頭縫了我配的草藥,若是聞到房間中有任何異味,便用它堵住口鼻;這把匕首……”
小嚴被他叮嚀得好笑,一把搶過所有東西,“早知道你婆婆媽媽,放心,我自己的命難道自己也不肯珍惜。”
沈緋衣聽得想瞪他,眉毛才立到一半,卻又緩下來,嘆,“其實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我,因你是我的幫手,才特意拿來你開刀,只是這些人并不是吃素的,先前只是警告你我,才沒下死手,這次是在他們地頭上,若有半分差池,十條命都保不住。”
小嚴被他說得也沉靜下來,臉上努力掛個笑,“不怕,我又不是紙糊的,哪這么容易就要死要活,倒是你自己小心點,門外那個王姑娘,十足的蜘蛛精,把人吞下去都不會吐骨頭。”
他們在里面嘀咕,外面的人早等得不耐煩,王峭峭指頭敲了敲窗板,“沈公子?”
“我來了。”沈緋衣,把小嚴床上的紗幔解下一半,想了想,又去桌旁一口氣吹滅蠟燭,順手把燭臺上的蠟燭攥下來,回頭交在小嚴手上,這才慢慢的走出房間。
王峭峭俏生生提了琉璃燈立在門前,映著背后一輪明月與清藍色的夜,很有些千嬌百媚的風情,可惜這兩人之間沒有一畢情意,雖然他們都是年輕貌美的,也努力的要做出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表相。
宅子后頭果然有片小花園,夜里看不清景色,但仍能感覺一大片濃密的薔薇花叢里枝頭沉甸甸開著花苞,偶爾濃蔭里有灰白色陰影,用燈籠一照,原來是工匠鑿的石凳與石桌,王峭峭漸漸找不到話說,便就勢在石凳上坐了,抱怨:“累死人。”
沈緋衣笑,他當然明白她說的累是什么意思,好在他是冷靜慣的,萬事當頭只有沉默是金,臉上掛了極淡的笑,任憑王峭峭百般機巧也沒了用武之地。
兩人又在原地磨嘰了半天,依舊無話可說,王峭峭畢竟是年輕女子,再伶俐也忍不住氣,漸漸沉下臉,“看來沈公子對我實在沒胃口。”
“哪里,王姑娘本來也沒看上我。”
“哼。”
她不否認,沈緋衣反而笑了,“如果我沒看錯眼,姑娘很中意嚴公子吧,本是想要嫁給他的。”
“不錯,我就是看上他了,那就怎么樣。”一提這個王峭峭就來氣,小嘴一撇,“可惜人家心里有意中人了,那個姓蘇的女人嘛。”
“是呀,情之一字可謂難以捉摸,全是命中注定。不過蘇姑娘也算體態窈窕,更重要是心地善良,我看嚴公子將來是個有福氣的人。”她恨什么,沈緋衣偏要贊什么,這次重逢,他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對小嚴另有情懷,可惜小嚴木頭性子,滿腦子只是如何查案如何追蹤,根本沒有往心里去,怎么不令她郁悶。
果然,王峭峭動怒,“呸,還真以為我沒見過呢,不過是個麻子臉,說得跟天仙似的,你騙誰?”
“你這話大錯特錯了。”沈緋衣正色道,“別以為男人只會貪戀美色?娶妻求賢,嚴公子果然明白人,懂得好壞之分。”
“我呸呸呸!”王峭峭再也坐不下去,扭身從石凳上跳起來。
沈緋衣篤定地看住她,他本不會和女人打交道,甚至有一段時期,是十分害怕女人,但對于她,雖然容貌鮮妍,可感覺總像是個任性的小孩子,需要好好教訓一下。
“王姑娘,你是身負重任的人,不會像普通人那樣沉不住氣吧。”他欲擒故縱。
“你以為我已經氣得頭腦發昏?”王峭峭卻也不是糊涂人,慢慢伸了個懶腰,瞟一眼遠方,“沈縣令,我知道你在使激將法,不過是想我露出底子來,你究竟希望我是什么?人?還是鬼?”
“我比較喜歡狐女,可惜你未必有那么多情。”
“不錯,我不是狐貍精,我——是——鬼。”最后三個字幾乎是拖長了聲音嘶叫起來,已完全不是人聲,根本像刀刮過鐵板一樣尖利刺耳,沈緋衣聽得皺起眉頭,脖子后根果然刮起陣冷風,吹得王峭峭手上燈籠‘樸’地熄滅了。
與此同時,沈緋衣背后一涼,似乎有什么東西嗖地竄了過去,他本能地回頭一探,只這一瞬間,再轉過頭,方才還站在石桌旁的王峭峭已經人影不見。
幽冷寂靜的園子里空蕩蕩的只余樹影花叢與野風,沈緋衣雖然早有準備,也不免渾身打了個冷顫,定睛往她原來站的地方看,那里也不是空無一人,白蒙蒙的石凳石椅旁,深黑泥土與淺黑樹枝之間,有團陰影,因為顏色太模糊,需要極目細看,才能勉強看到團蜷縮不動的輪廓。
他冷笑,伸手至腰間,按一按腰扣上的機括,彈出里頭藏的軟劍柄,捏緊了,慢慢湊身上去。那東西本來一動不動,當沈緋衣離它半步距離時,像是忽然意識到有人靠近似的,驀地抬身而起。
沈緋衣不敢大意,刷地抽出軟劍,當胸橫劈,那東西避得也快,才從地上彈起來,也不停頓換力,直接一個后倒,中間如蚯蚓般彎成兩截,等沈緋衣手腕一翻長劍輪回來,只聽它“吱”地聲慘叫,竟直直往空中沖上去,竄得蹤跡全無。
所有事情的發生不過一轉眼的功夫,沈緋衣連那個東西的模樣都沒看清,眼前已是一片空曠,他持了劍立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作,手心卻已滲出冷汗。腦中一再地盤旋剛才的那幕情景,那東西臨走時的聲音、速度已完全不是活人所能達到的極限,實在心有余悸。
不過沈緋衣也只愣了一會兒,立刻執劍在手,以他最快的輕功向著廂房飛奔過去,一溜平房在月色下煥著黑呼呼地如只臥著的獸,等他一腳踢開房門進去后,果然,眼前已是一個完全搬空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