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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得無趣無味,真正話不投機半句多,雖然期間王員外一再拍著胸脯保證說沈緋衣與王峭峭是天作之合,可王峭峭畢竟沒表示出什么熱情,始終坐在桌邊,低著頭,對眾人愛理不理。
“這丫頭是害羞呢。”王員外打圓場。
沈緋衣笑,側過臉去看她,卻慘遭一記白眼。
王員外只作不見,道,“今天算了卻我心頭大事,咱們一定要好好喝幾杯,嚴公子也別客氣,這樁親事由你做證,也算是半個媒人了,等會讓小女好好敬你一杯。”
“不用不用,”小嚴搖頭,“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也要喝!”有人大喝一嗓子,整桌人都打了個顫,然后才發現那原來是王峭峭。
小姑娘不知怎么的臉都青了,一手指定小嚴,“你是媒人,你一定要和我好好喝幾杯。”
“什么?”小嚴張大嘴。眼睜睜看她往杯子里倒酒,突然眼一花,整杯酒就全澆在嘴里了。
王峭峭用力說:“你喝呀你喝呀。”聲音有些尖利,基本也就像“你死吧你死吧”。
王員外搖頭,“你這孩子……”卻不上去勸開,自己扭頭對沈緋衣道,“小女天性活潑,公子你別見怪。我瞧她今天心里很高興呢。”
“沒錯,”沈緋衣點頭,“我知道她心里高興,我就喜歡王姑娘這個樣子,鮮活,水靈,很實誠。”
小嚴覺得沈緋衣肯定是賣過菜的,怎么形容都逃不過蔬菜魚肉的字眼,心思才一轉,自己已快變成尾拖出水面的魚,嘴里堵得滿滿的,有些呼吸困難。王峭峭附骨之蛆似地粘著他,直接拎起酒壺往他嘴里倒。
小嚴本來酒量淺,還沒來得及吃東西墊底,被她一口氣猛灌到眼前發黑,沈緋衣見他經受不住,忙上來打岔,“王姑娘,饒了他吧。”
“哼,他不喝,難道你喝?”王峭峭霸氣地提了酒壺,瞪他,“看你也是銀樣蠟槍頭……”
不等她說完,手上一輕,酒壺已經失蹤了。
沈緋衣傾刻間已持了壺,溫和道,“既然王姑娘賞酒,我哪敢不喝。”他仰起頭嘴對嘴把整壺酒全喝干凈。
這下輪到王峭峭傻了眼,想不到這么個俊秀斯文的公子哥,喝起灑來竟像土匪似的。
王員外冷眼旁觀,見她吃癟,才喝,“丫頭,別鬧了。”
王峭峭重新回到座位上去,她低了頭,真像一個乖巧柔美的小女兒,沈緋衣乘機去看小嚴,喝得眼珠子都紅了,臉上濕淋淋全是酒水。
“你要緊嗎?”他有些擔心。
小嚴直勾勾地看了他一會,突然道:“我要去撒尿。”
這人真是喝多了,旁邊的婢女都捂著嘴不敢笑,王員外笑呵呵道,“我派人扶他去茅房。”
“不用,”沈緋衣一擺手,“我正好和他同道。”
他扶了小嚴出房間,兩個紅衣少女提了琉璃燈在前面帶路,小嚴走得腳步踉蹌,見前面女子幾次回頭探看,大聲問:“姐姐看什么?等會勞駕你們和我一塊進去吧,我怕跌跤。”
少女咯咯笑著回過身去,羞得臉上暈紅。
沈緋衣大皺眉頭,也不好說他,直到進了茅房,才低聲問:“你可是真喝糊涂了?”
“沒有。”小嚴推開他手,居然自己站穩了,又用袖子擦臉上水漬,悄悄說,“老天爺,我哪敢多喝,真不要這條小命啦。”
沈緋衣意料之外,真是又驚又喜,“你真的沒醉?剛才是怎么回事?”
“嘿,你沒看出來?那丫頭是非要弄死我呢,我可沒有你的好酒量,若不乘早裝醉,今晚她非用酒缸淹了我不可。”
“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沈緋衣從來沒有這么滿意過,一直覺得小嚴血氣太旺只會壞事,想不到竟也會粗中帶細,方才一番唱做功夫可算絕無破綻,連他自己都險些被騙過,看來這次斗法也確實需要這么個幫手。他拍拍小嚴肩頭,“你知道輕重就好,我猜今天晚上他們不會讓我們兩在一起,只怕還會生出許多怪事,若是等會與我分散了,你一定要沉住氣,記住,有時候眼睛所見耳朵所聽未必就是真相,千萬不要去輕信任何鬼話。”
“明白。”小嚴重重點頭,“反正今天一進這個宅子我就知道這條命算是系在褲腰上了,我一定會小心。”
兩人細細商量妥當,才出了茅房,小嚴像是快要睡著,沉了頭只是打瞌睡,沈緋衣便挽著他,重新回到房間。
王員外見他們進去,起身迎接:“咦,嚴公子莫非真醉了。”
“員外沒見過酒量淺的人嗎?”沈緋衣懶得和他多應酬,“夜路難走,少不得要討員外的嫌,在此地留宿一晚”。
其實王員外巴不得他說這話,自然滿口答應,一迭聲叫人去收拾廂房給新姑爺休息,王峭峭眼風掃了小嚴一眼,“嚴公子,剛才得罪了,你可別記恨我呢。”
小嚴嘴里正糊里糊涂不知道說些什么,越發困得站不住腳了,沈緋衣苦笑,“他連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哪還會記你的仇。”
大家真真假假地說著話,婢女挑著燈在前面引路,王員外指了宅子西側的一溜平房,“兩位公子就在舍下好好歇一晚,有什么事只管叫下人,若是半夜餓了渴了,也讓他們張羅。”
“不敢當,實在打擾。”沈緋衣客客氣氣和他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