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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弟所言的尤物,據聞阮居正的二兒子阮洗玉也是愛之成癡,去年曾花重金購入數抱名品,育在城西一處別苑,聘有專人侍培,聽說今冬絕色生香,韻致正好?!?
玄明一聽,得意地朝玄闌瞇一瞇眼。
“我雖不知你倆打的什么機鋒,不過提到尤物,阮家那位美名在外的四小姐阮明珰,我可是親眼見過的,改日你倆見了便知,果真是名不虛傳啊名不虛傳?!?
走在玄成另一側的三皇子玄韜掀了掀眉,沒接玄明的打趣,卻是對玄成道:
“那阮居正新晉為右相,最近在朝中也算是風頭無兩。”
“可不是么?!毙尚痪洌D而對玄明道,“我差點忘了,阮居正的小兒子阮鳳池不是素來與你交好?他二哥阮洗玉近日頻頻在別苑設宴,你竟不曉得么?”
玄明眉頭一皺,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你們說的尤物不是女人,而是那樣物什,鳳池前幾日確曾邀我去他家別苑宴飲,我不耐煩到時還得應酬阮洗玉招徠的那群酸儒,把他給回了。”
玄成聽了笑笑,將目光調向玄闌,說道:
“五皇弟若對那尤物真感興趣,倒是不妨與六皇弟去阮家別苑賞玩一番?!?
玄闌同樣漾起笑顏,兩泓眸波深處如清淵凈雪,與玄成對視。
“二皇兄了解得如此清楚,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我俗務纏身,便眼下回去還得陪良娣回左相府省親,哪有五皇弟的閑情逸致?!?
“都說能者多勞,二皇兄貴人事忙,那是在所難免?!毙@溫聲不改,笑顏依舊,根本讓人聽不出他語氣中的那一抹是不露痕跡的揶揄,還是虛懷若谷的誠摯。
玄成未及答話,熠目泛著暗輝的玄韜已忍不住插嘴。
“那阮居正一貫謹言慎行,行事但求中規(guī)中矩,在朝中誰也不愿開罪,為人處世中庸之至,實在讓我看不上眼,這等只會和稀泥的渾人,五皇弟又何必與之結交?”
玄闌笑容一深,隨聲附和。
“三皇兄說的是?!?
阮居正自入朝以來,不管朝上朝下,始終保持中立,玄韜之所以對他頗有微詞,多半是因他沒有投其所好,若阮居正有意歸附三皇子,玄韜必然樂得將他收歸麾下,偏偏阮某不識相,態(tài)度含糊,數度回避,沒有立場分明地站到三皇子的臣屬隊列中去,那自是不討喜。
至于玄成,他原是前左相游希清的女婿,與游希清之女游從玉青梅竹馬,兩人成婚甚早,情深意篤,可惜婚后沒幾年,二王妃便因難產而香消玉殞,玄成痛失元配,多年來一直沒娶繼室,后來游希清病逝,由梁丘頂上左相之位,升任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年玄成納梁丘女兒為良娣,位份僅次于虛懸的王妃之下,他再次成為當朝左相的乘龍快婿。
不但如此,玄成對新任右相阮居正的動向似也了如指掌,如此費心機,斷不會無所求,許是早存了拉攏阮居正的打算,只沒想到阮居正這么快就被提為右相,日后與他岳父梁丘在朝廷上定然互為掣肘,這一點大概令玄成有所忌憚,暫時不愿輕舉妄動,那些讓玄闌無妨去阮府行走的說話,或藏著幾分試探,想看看玄闌對阮居正是否也有籠絡的意向。
“按說阮居正確有幾分能力,辦起事來滴水不漏,讓人難尋錯處,可即便如此,依我所看,他渾身上下也沒甚特別出挑的地方,論才華見地更是不及六部的幾位尚書,不明白父皇為何偏偏提了他,讓他出任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的右相一職?!?
玄成等了片刻,見玄闌閑庭信步,無意再開口,他心中不想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便順著玄韜的話應和一番,玄韜聽聞,目光爍亮,頗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
“還有阮居正的二兒子阮洗玉,雖說是進士出身,憑真才實學考取的功名,可至于才高到父皇年年給他官升一級么?反倒是他的大兒子阮尋芳,駐邊抗敵,五年有余,一直不見父皇怎么提拔他,歷來都是一旨褒獎打發(fā)了事,那阮尋芳至今還只是一名偏將?!?
“這點我也想不通。”玄成附議,轉眸望向玄闌,“五皇弟你覺得呢?”
玄闌笑容復現,閑閑地再掬一手雪,任雪花從指間隨意墜落。
“父皇一向深謀遠慮,用人考量周詳之至,哪是你我想得到的。”
玄明在一旁聽久了,大覺無聊,對幾位兄長份外不滿。
“那卷子寫得我頭疼萬分,好不容易出來了,你們還嘮叨個沒完,真要氣死人,我可不陪你們了!”說完一甩袖子,大踏步前行,把余人通通撂在后頭。
兄弟幾個見他如此性急,不禁相視而笑,一時誰也沒再多話。
不消片刻,一行人出了承和門,除了玄韜是騎馬過來,其余登上各府守候多時的轎子,待抬出宮門,終于分頭散去。
皇城外的長慶大街上,那群童子似不知疲倦,依然生龍活虎地奔跑嬉戲。
少頃,一名穿著臺諫官服的秀美男子從禁掖門里快步出來,走到大街上,張眼望了望,招手喚來相熟的童子,遞上一張紙條與幾枚銅錢,附耳交代兩句,童子邊聽邊連連點頭,年輕男子吩咐完畢,轉身匆匆返回皇宮,那童子便撒腿往街西的方向跑去。
跑到浚儀橋時,小孩兒好奇心重,偷偷打開攥在手心的紙條瞄了眼。
一句話映入小小的眼簾。
“帝命諸皇子直言文治之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