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里終于有一角堅冰融化,讓人能夠懷有希望走完這旅程。
馬車飛快的駛出城門,一路奔馳而去,從此再無回顧。
****************************************************************************
人潮散盡,一瞬的寧靜,夜闌都像被什么凝住,直到紅燭畢剝一聲。
床上對坐的二人似是終于緩過神來,同時往后坐了一些。
平素吊兒郎當的少爺難得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懷楨悄悄抬起眼來,見燈暈溶溶,對面人扯了頭飾,顏色略淺的長發披散下來,燭光一照,像是匹金色的綢緞——
一對大紅喜服,卻是兩個少年。
想著,不由就笑了,對面的琥珀瞳就瞪過來,他才不懼,笑笑問他:“你幾歲?”
清執愣了下,還是回答:“十六。”
對面的鳳眸有點沉,又問:“幾月生的?”
“十月?!?
“呼——”某人長出了口氣,“總算比你大。”
“無聊?!?
“也是哦?!睕]料他附和得爽快,隨即湊過來一笑,“反正怎樣我都是你舅舅!”
他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放大的臉給嚇了一跳,急道:“誰認了?!”
卻被他堵了唇,鳳眸眨啊眨的:“小聲點,當心還有人聽房?!?
以清執的漢文水平,反應了好半天才領悟他所說的是何意,登時臉就紅了,卻又不敢真的出聲罵他,只能又瞪他一眼。
懷楨卻大笑起來:“瞧把你嚇得——你放心吧,我剛才都已經點過人數啦,幾只醉貓都早走遠啦!”
他這次是惱得說不出話來,索性和衣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閉。
卻很快有個軟軟暖暖的東西靠了上來,他一睜眼,又嚇一跳:“你干嗎?”
睫毛幾貼著睫毛,柳少爺答得無辜:“睡覺啊。”本還想再補一句,但看那琥珀瞳子已快噴火,便咽了下去——知道他是也想到了:這是他倆的“洞房花燭夜”。
清執翻了個身朝里,眼不見心凈,卻不知為何,見了床上貼的那些大紅大綠,心里竟有些暖。
懷楨便在他身后道:“姐姐他們應該會直接回京?!?
沒反應。
他便又道:“姐姐不會真回家坐視的,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那咱倆呢?你呢?”
仍然沒反應。
他便笑了:“你還恨著我姐夫?”
面前的背影有一瞬的僵直。
他笑意更濃,翻個身,仰面躺著,望著頭頂的幔帳:“那,那個少年的故事你還要不要聽?”
良久的沉默,就在他差點睡著的時候,耳邊拂來熱熱的呼吸:“要聽,你答應我的。”
他朦朦朧朧想起這是自己拉他走出地牢的交換條件,于是就笑了:“好,你自己要聽的啊,聽完了,有什么想法都不關我的事,做什么決定,也不許后悔?!闭f著就睜開眼,看著旁邊的人。
燭花在那清瞳里一爆,還是堅定的說道:“你講。”
懷楨便轉過頭來,閉上了眼睛:“二十多年前,有個小孩兒被他親爹過繼給了他叔叔……”
“你不是說是少年嗎?”
“別打岔!人都得從小往大長吧?你聽不聽?”
“好,你說,我聽就是了?!?
“他這位義父乃是這世上最英武的將軍,同時也是這世上最深情的男子……他心愛的竟也是一名男子,傳說那男子……仙姿軼貌,聰慧絕倫……后來,就成了那孩子的先生……”
長長的故事,一直講到燈花燃盡。
淺瞳里映出燭滅時的青煙,繚繞纏綿,一時竟恍惚了時空。
最后還是門外的嘈雜打破了凝神,他看見躺在旁邊的少年挑了挑眉,漫不經心道:“來抓我的?!?
“什么?!”他一骨碌爬起。
懷楨趁他空開,在床上伸了個大大懶腰,方回答:“你以為我怎么會留著一張文牒???那玩意兒都是用過就要交回的。我偷藏了一份,現在人發現少了,能不來找我嗎?”
琥珀瞳盯著他,不知是不是還沒從那故事里走出,一片波光搖曳。
懷楨聽到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終于翻身下床,回頭:“你決定了嗎?怎么辦?”
清執靜靜的望著他:“我跟你一起。”說罷也起身下地。
“好?!睉褬E笑了起來,扯下身上紅袍,露出原本玉白深衣,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那一瞬間,天光照了進來,映著那抹白衣幾近透明。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清執也仍清楚的記得那個場面,如同初見的那個夜晚——
一束月光突然移照進黑暗的世界里,那人眉眼彎彎的對著他笑:“叫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