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仍然是晴天朗日,烈日炎炎。仿佛昨晚那場淅瀝的秋雨,只是夢中的幻景,包括那如緞子一樣華美的鋼琴聲……上午準時出現在醫院的慕綺年,一身白大褂,表情嚴肅,不茍言笑。那個深情款款、優雅迷人的鋼琴王子呢?
“下班后可以喝杯咖啡嗎?”程一諾難掩失落地問。
慕綺年稍微沉吟了一下:“我正好也有話和你說。”
午后,醫院樓下咖啡廳一角,程一諾和他相對而坐,簡單的黑色襯衫穿在他身上,卻顯得閑適優雅。眉目狹長俊秀,微笑起來的時候,右頰上閃現一小粒酒窩,淺淺的不易察覺。如果可以,她寧愿醉倒在他的酒窩里。
他是她見過最優秀的男人,在美國不但獲得醫學博士,還同時修完鋼琴古典音樂學碩士。昨晚那首《雨的印記》,被他演繹得舒緩流暢,清新典雅,鍵盤在他的敲擊下,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又似在耳畔的輕喃低語,如歌如訴,如夢如幻……士為知己者死,琴為知音者彈。裴錦瑟何德何能?看她一臉惘然無知,根本不懂音樂!
程一諾雙手捧杯啜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開口:“昨晚的事,我很抱歉。那個擁吻只是一時忘情,希望你不要介懷。”
看她態度不卑不亢,毫無羞赧之色,慕綺年暗暗稱奇,果真是個慧黠沉靜的女子。冷若冰霜,艷如桃李,姣好的容貌,良好的修養,舉手投足間的優雅,渾然天成的大氣……如果他沒有遇見錦瑟,程一諾無疑是非常適合作妻子的人選,既高雅出眾,賢淑溫婉,又懂交際應酬,談吐不凡,應對自如。她還自小習丹青,善工筆花卉,裙擺上的梅蘭竹菊,都是她親手繪制的,墨跡淡遠,秀韻入骨,堪稱蘭心蕙質。但是面前這般美麗多才的女子,卻抵不過錦瑟唇角的嫣然一笑。
慕綺年昨晚幾乎一夜未眠,眼前一再出現她嬌俏的面容,眼波流轉,雙頰緋紅,那自然清新的淡淡體香,柔軟如玫瑰花瓣的唇,烏黑澄澈的雙眸,尚有少女的嬌羞之態,仿佛是謫降凡塵的精靈,眉目間有一股逼人的靈氣……
程一諾靜靜地等了一會兒,見他許久不言,忍不住輕咳一聲,方才打斷他的沉思。他斂住唇畔不小心逸出的一絲微笑,語氣冷淡地說:“真的只是一時忘情,還是早就策劃好的陰謀,好讓某個顧影自憐的小傻瓜自慚形穢,不戰而敗?”
程一諾手輕輕一抖,褐色的液體差點濺了出來。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瞪視著慕綺年:“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程醫生一定心知肚明,不用我說破,省得彼此以后相處尷尬,畢竟我們還在一起共事。”他的臉陰沉下來。
程一諾眼睛瞪得更大,原來他并非真的溫潤如玉,也許外表如玉,里面卻是堅硬而冰冷的質地。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父母嚴格的家教和淑女的修養此刻幫了大忙,讓她即使再怎么羞怒,也不至于出言不遜,當場發飚。
“如果要說陰謀,你的那個才算吧?”程一諾冷笑道,“慕主任昨晚不是也在演戲?”
“彼此彼此。”慕綺年緩和了臉色,輕輕一笑,“不過還要感謝程醫生,否則我永遠聽不到她的表白。”
此刻涵養再好,也讓程一諾無法忍氣吞聲。她不習慣歇斯底里的尖叫,但可以做到句句如針,字字帶刺。“那個裴錦瑟有什么好?她并非你想象的那么單純,在大學的時候有一個好出風頭的男朋友,談場戀愛像鬧劇,弄得全校無人不知。現在又和那個服務生夾纏不清,說不出來的曖昧,聽說還有一個富家公子在狂熱追求她……”
慕綺年冷冷地凝視她,眼中兩道寒光攝人:“程醫生,請注意你的措辭。我一向認為你謹言慎行,家教良好,沒想到會在背后飛短流長,中傷他人!”
“慕綺年,你比我更清楚,這并非謠言。”程一諾不懷好意地笑,“其實,你對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否則不會利用我這個第三者……”
“謝謝你的咖啡。”慕綺年打斷她,朝侍者招手,“請幫我結賬。”
程一諾坐在位置上不動。他終于惱了,再不顧及什么紳士風度,斷然離去。她成功地擊中了他感情上的軟肋,慕綺年不再是那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儒雅醫生。他也會傷心,也會難過,也會猶豫,也會信心不足……
自己終于撕下了他的面具,可是,內心深處沒有一絲喜悅,反而酸楚難抑。她知道,從今以后,慕綺年距離她會更加遙遠,拒人千里,如冰雪般冷漠不可方物。
原來,她才是童話里的那個灰姑娘,音樂、美酒、燭光、王子、掌聲、喝彩……好似在演一出華麗的戲,曲終人散,脫下身上的華服,依舊孑然一身,徒留惆悵。
傍晚時分,錦瑟剛走出雜志社,門口有輛奶白色的車在等她,見她出來,輕輕按了按喇叭。錦瑟眼中一亮,交男朋友就有這個好處,下班后不用再四處打電話呼朋喚友,找人陪自己吃飯逛街。一旦落空便孤苦伶仃,長夜難度。
還未走到車前,慕綺年已細心為她打開車門。錦瑟坐進去,系上安全帶,問:“你晚上不用值班嗎?”
“今天上白班。”他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長發依然挽成一個簡單的髻,臉上脂粉未施,一襲藕荷色的吊帶裙,露出兩個臂膀在外面,光潔細膩、膚如凝脂。忍不住說:“穿這么少,呆在空調房里,不怕著涼?”
“誰像你啊,那么好命,成天呆在空調房。”錦瑟把身子半陷在坐墊里,懶懶地說,“我在外面跑了一天采訪,烈日當頭,大汗淋漓,皮膚都曬黑了。”
“哪有?”至少肩膀還是雪白如玉,他喉頭有些發緊,調開視線,轉移話題,“晚上想去哪里吃飯?”
錦瑟想了想,露出俏皮的笑容:“慕醫生,我們可以去吃路邊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