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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柏舟見她發愣,半晌不語,便主動端起酒杯,說:“來,我敬裴小姐一杯。你不能喝酒,就算了,我干掉!”說罷,便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
“不愧是盛二少,真是憐香惜玉啊!”桌上的男人笑著鼓掌。王總編趁機說:“小裴,承蒙盛總這么看得起你,你無論如何要回敬一杯,哪怕是可樂。”
錦瑟迫于無奈,吩咐服務生拿瓶可樂上來,一個冷冰冰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裴錦瑟,你就拿可樂敬我們盛總啊,也太沒有誠意了。盛總那樣說,是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如果你真拿飲料充數,就太丟我們女同胞的臉了。既然大家出來玩,就不要假裝清高嘛!”
她看過去,正對上孔媛媛嫉妒而輕蔑的目光,似乎在說,裴錦瑟,你算哪根蔥,憑什么搶我孔大美人的風頭?
錦瑟本就厭惡這個女人,此時被她的話一激,當即抓起杯子,對身后的服務生說:“給我滿上白酒。”
服務生往她杯子里斟滿五糧液,她端起來碰了碰盛柏舟的杯沿,說:“盛總,我喝完,你隨意!”然后仰脖,一口飲盡杯中白酒。放下杯子時還特意看了對面的孔媛媛一眼,眼神中帶著倔強和挑戰。孔媛媛輕哼了一聲,不屑地扭過臉去,看著別處。
“好,好,好!”席間一片喧鬧聲,幾乎要將屋頂掀翻,“裴小姐,看不出來,海量啊,真是深藏不露!”“對啊,俗話說得好,女人輕易不端杯,端杯喝倒一桌人!”
王總出來打圓場說:“據我所知,小裴確實不會喝酒,今天是看諸位的面子,舍命陪君子,完全豁出去了。來,小裴,吃幾口菜壓壓酒。”
錦瑟哪里還舉得起筷子,只覺喉中火燒火燎,胃里隨即翻江倒海起來。心下后悔不迭:唉!明明不勝酒力,跟孔媛媛置什么氣,最后遭罪的還是自己!她努力保持最后一絲清醒,“霍”地站起身,對桌上眾人致歉道:“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間補個妝!”
打開門,出了包廂,一頭沖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趴在水池邊狂吐。東西吐了出來,胃好受了一些,頭腦好似也清醒了一些。出來的時候,人不再歪歪扭扭地走S線,但在過道拐角處,還是迎面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用力摁住她的雙肩,低聲問:“怎么樣,你沒事吧?”
熟悉的醇厚溫和嗓音。她呆呆地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英俊面孔,疑惑而懵懂地問:“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出現在這里,出現在我面前?”
她的眸子依然清澈,面頰卻因為醉酒而泛起酡紅,那種惘然而若有所思的神情,輕易就讓人沉醉其中。在他面前,她總是心思恍惚,眼神卻熱切動人,脈脈含情,像是看著久別重逢的戀人。
沒有一個男人拒絕得了這種眼神!盛柏舟不管她是欲擒故縱也好,是欲拒還迎也罷,一把將她的臉扳過來。錦瑟愣住了,都沒來得及反抗,他的嘴唇就重重地壓了下來。只覺一股濃重的酒氣,在周圍的空氣中升騰,唇上火辣辣的疼。
等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脫離盛柏舟的箍制,他已經放開她,唇邊揚起一抹放蕩不羈的笑:“裴小姐,還是個雛啊,舌頭硬得像石頭,你就從來沒有被人吻過?”
錦瑟瞪著他,眼眶里滿滿的全是淚,似乎一碰就會簌簌地往下掉。盛柏舟瞧見她眼中的淚光,晶瑩閃爍,盈盈欲訴,莫名地有些心浮氣躁,嘴上卻仍帶著笑:“作什么淚汪汪的,又不是演瓊瑤劇。不就是親一下嗎,誰知道這是你的初吻?”
感覺受了莫大的侮辱,錦瑟不自覺地抬起手來,朝他的右臉扇過去。盛柏舟精準地攫住她揚起的手腕,將她身子死死抵在墻上,動彈不得。
“裴錦瑟,你以為你是誰?”他冷冷地說,眼圈發紅,語氣中充滿惱怒,“不就是一個小小的記者嗎?有什么了不起,你這種女人我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又不是金枝玉葉,碰都碰不得!你這樣不識好歹,那一百萬的廣告,我隨時可以撤掉……”
“盛柏舟,你又以為你是誰?不就是一個富二代嗎?有什么了不起!”她反唇相譏,咬著牙冷笑道,“那一百萬的廣告,你愛給誰給誰,本小姐不稀罕!”
說罷,死命推開他,扭身就走。
豈有此理,明明是他強吻她,趁酒醉占她便宜,還一副理直氣壯咄咄逼人的樣子!難道有錢人就能當眾耍流氓?難道窮人被騷擾了還要忍氣吞聲?錦瑟胸脯劇烈地起伏著,見盛柏舟沒有追上來,不再回包廂向眾人告辭,免得雙方尷尬。只給王總編的手機里發了一條短信,便乘電梯下樓,踉踉蹌蹌出了酒店。
她沒有坐出租車,一個人走在夜晚十點鐘的街上。抬起頭,灰藍色的天空澄澈晴朗,月明星稀,預示著明天又是一個晴天。如煙往事像烏云一樣,黑沉沉地朝她覆蓋了下來。
記得她和喬天磊第一次接吻,也是在這樣一個晴朗的夏夜。他們爬到遠郊的山頂,一起看日出。當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金色的光線穿透云層,把整個天幕都照亮,瑰麗無比。他摟著她,低低地說:“從現在開始,以后無數個朝朝暮暮,我們都要一起看日出日落。”
這是他對愛情、對天長地久的承諾嗎?她怦然心動,抬起頭看他,喬天磊也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然后,他傾身吻住她的唇,他的舌頭柔軟而溫暖,綠箭口香糖的清新薄荷味,充斥在她的唇齒之間。她笨拙地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敢動,心里卻覺得甜蜜又幸福。
清涼的夜風吹過來,吹散她臉上的躁熱。感覺到包里的手機在震動,掏出來一看,是一條信息:“你的失眠可治好,還需要安定嗎?”
她的心微微刺痛。驀然一陣酒氣涌上,錦瑟腳下一軟,跌坐在街邊。用手捏緊手機,鼻子不爭氣地酸楚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的彩鈴聲響起,還是剛才那個熟悉的號碼。
錦瑟按了接聽鍵,喉中沙啞地問:“喂?”
“我是慕綺年,收到我的短信沒,為什么不回話?”他的聲音依然疏淡有禮,但在這寧靜的四下無人的街角,聽在耳里讓人格外覺得溫暖親切。
她整個人崩潰瓦解,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落下來。像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茫然無助,突然間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不顧一切盡情地渲泄。
錦瑟坐在馬路牙子上,對著手機嚎啕大哭。
她的哭聲鋪天蓋地,話筒那邊的人沒有說話,只聽得見沉穩平靜的呼吸,咝咝作響,才知道他一直都在。
又不知過了多久,錦瑟終于哭累了,狼狽地對著電話說:“慕醫生,很抱歉,讓你見笑了!”倉促間正要掛斷,那端傳來一聲低微的嘆息。
似乎頓了一秒鐘,他刻意將聲音放輕放柔:“告訴我,你在哪里?我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