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想到,那顆小小的白色藥片,居然有奇效。錦瑟不知不覺入了夢,不到十二點就睡著了。連續幾晚都是如此。她晨起站在鏡子前,還有些不能自信,熊貓眼消失了,面頰恢復以往的紅潤,重又變得神采奕奕、斗志昂揚。
這天下午頂著烈日,剛剛采訪完一位企業老總,美貌才華兼備、家庭事業兼得的商界女強人,又熱又渴,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就響起來。
她以為是讀者報料,飛身撲到辦公桌上,一手摁下電話的免提鍵,氣喘如牛:“您……您……好,這……這……里是《江城周刊》……”
“小裴啊,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話筒那端居然是總編的聲音。錦瑟嚇得差點從桌上滾下來,當即立正站好,畢恭畢敬地說:“是,王總編,我馬上就到!”
勿怪她狗腿,實在是前段時間進行半年業務考核,攤派到每個記者頭上的廣告任務,錦瑟只完成了一半不到,被這位上司一頓狠評,說她不求上進,懶惰懈怠,工作態度有問題,還威脅說按照雜志社的管理條例,要扣她半年的崗位津貼。錦瑟忍氣吞聲說了一籮筐好話,總編大人仍然聲色俱厲,言辭鑿鑿,貌似鐵面包公,絲毫情面都不講。一星期下來,錦瑟膽戰心驚,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現在突然被他老人家召見,心中忐忑,如履薄冰。唉,人在屋檐下,豈能不低頭?小女子即使有渾身傲骨,也不得不為五斗米折腰。
站在總編辦公室外,自我心理建設了半天,才鼓起勇氣,“篤篤篤”敲了三下門。
“進來。”里面傳出的正是總編大人的聲音。錦瑟小心翼翼推開門,走到辦公桌前,輕聲叫了一句:“王總編。”便作舊社會飽受欺壓的小媳婦狀,低眉順目,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小裴啊,不要光站著,來,坐、坐。”平素不茍言笑的王總編一反常態,笑容滿面,無比地和藹可親,指了指對面的真皮沙發,“這位盛總,你們認識吧,我就不介紹了。”
錦瑟抬頭,就見一衣飾鮮亮講究的男子半倚在沙發的一角,劍眉上揚,眼角堆笑,說不出的倜儻風流。原來是他在這兒,估計老總不會再提扣發崗位津貼的事。她那顆高高懸在嗓子眼的心,慢慢悠悠回到了胸腔里。
錦瑟依言在盛柏舟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聞到一股古龍香水的味道。她不由得皺皺眉,又看他穿著絲質的印花休閑襯衫,黑發齊整油亮,眉梢眼角俱是風情,非常騷包,但平心而論,確實英俊不凡,氣宇軒昂,足以顛倒眾生。
那日他來探病,走后住院部的護士們嘰嘰喳喳議論個沒完。盛氏家族以前靠經營賓館、酒店起家,近兩年轉戰房地產市場,根基牢固,資金雄厚,一直是江城各家媒體爭奪的廣告大客戶。周六的新聞發布會上,主席臺中央那個禿頂凸肚的男人,就是盛世集團的董事長盛凱旋。盛柏舟是他的二公子,也是三個兒子中他最為器重并準備委以重任,人稱“盛二少”,至今未婚,是江城很多妙齡女子想釣的金龜。
盛柏舟眼中的錦瑟,有些不修邊幅,長卷發隨意地扎成馬尾,被風吹亂的劉海貼在額頭上,皮膚不像上次見面那么白皙,被太陽曬成小麥色。穿著寬大的紅色T恤、仔褲和波鞋,表情怯生生,像個甫出校門的大學生,根本不像上班一族。但即使是這樣不施粉黛,仍難掩其麗質天成,巴掌大的小臉,清麗的五官,那對烏溜溜的大眼睛,明眸善睞,映得整張臉煜煜生輝。
“盛二少”的身份決定,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各種各樣的美女,環肥燕瘦,或妖艷或知性,但很少看到一個女人像裴錦瑟這樣,眼睛像泉水般清澈見底,干凈得像未曾經歷世事。性格也是那般單純良善,讓人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盛柏舟覺得,或許是自己太復雜太世故,所以才會被簡單純凈的東西吸引。聽人家說,只有完全相反的男女才適合在一起,形成互補。總之,他對這個氣質清純的美女記者很感興趣,僅僅見過兩面就念念不忘。
錦瑟完全不知面前的男人別有用心,當聽他說要在《江城周刊》投放上百萬的封底廣告,并全部算在自己名下時,眼睛立刻瞪大了,訝然道:“盛總,你不是開玩笑吧?”
“瞧,我連支票都帶來了,馬上就可以去銀行轉賬。”盛柏舟轉而面向喜出望外的王總編,“這單廣告,我可完全是看裴小姐的面子……”
王總編心領神會,立刻說:“小裴,晚上我們雜志社作東,請盛總吃飯,你可要多敬盛總幾杯啊!”
錦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王總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滴酒不沾……我對酒精過敏,不能喝酒。”
“自己不能喝酒,難道還不能敬盛總的酒嗎?”王總編雖然礙于盛柏舟在場,仍然和顏悅色,心中已大為不快:怎么會有這么不識相的下屬,如果換作別人,這么大一單廣告從天而降,早就欣喜若狂、感恩戴德了。
錦瑟的這種不識大體和不夠圓滑,恰恰是最吸引盛柏舟的地方。他笑著說:“裴小姐不要緊張,只是吃餐飯,溝通溝通感情,讓我們之間更熟悉一些。作為一名記者,認識一下商界的朋友,總不會是壞事吧?”
他這話說得非常客氣,姿態放得很低,又滴水不漏,錦瑟不好再拒絕,勉強說:“好吧。但我事先聲明,在酒桌上我真的一滴酒都不能喝,請盛總不要見怪。”
盛柏舟開懷大笑,然后滿口答應。王總編知錦瑟說的是大實話,怕到時候場面尷尬難看,只得把廣告部的孔媛媛也叫上。
孔媛媛不但生得美艷嫵媚,而且酒量大,能說會道,善于交際,經常被報社老總帶出去應酬,出席大小飯局。據員工內部小道消息,孔媛媛剛進雜志社不久就被老總“潛”了,因而25歲就當上廣告部副主任。她穿著緊身黑色吊帶裙,艷光四射,曲線畢露,舉止妖嬈,聲音柔媚,在酒桌上如魚得水,頻頻舉杯向盛柏舟敬酒,還故意說一些黃色段子葷笑話,把滿桌男人哄得眉開眼笑。相比較而言,錦瑟顯得非常不上道,只顧埋頭夾菜,好像她帶嘴來就是吃飯,不是說話的。王總編幾次暗示她向盛總敬酒,她都置若罔聞,暗自腹誹道:“我是記者,又不是三陪,而且我已事先聲明過,本小姐滴酒不能沾!”
吃吃喝喝,交杯換盞,逢場作戲,齷齪之舉隨處可見,錦瑟一向排斥這種惡俗的“酒文化”,今日勉強為之,化滿腔郁悶為食欲,大塊朵頤,酣暢淋漓,吃了水煮魚,又吃小龍蝦,吃了小龍蝦,又吃鮑魚,全然沒有一點淑女風范。服務生端上來一盤腰果雞丁,她伸出筷子去夾腰果,手微微一抖,腰果沒夾住,掉進了盤子里。
旁邊一雙修長漂亮的手伸過去,把盤子端到錦瑟面前。她抬起頭,看到一雙黝黑灼亮的眼睛,笑吟吟地說:“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能吃的女人!”
心弦猛地震蕩了一下,很多年前,有個男人也說過:“瑟瑟,你前世是只豬吧,這么能吃!”
她目光挑釁地瞪著他,理直氣壯:“喬天磊,你真是一點都不浪漫,缺乏想象力,你見過這么美麗可愛苗條的豬嗎?”
“有啊,我舅舅家養了一只泰國小香豬,是只母豬,粉粉的,很漂亮可愛,而且怎么吃都不長膘……”
“喬天磊!”她氣呼呼地說,“我也知道你前世是什么。”
“說來聽聽!”他仍然笑瞇瞇。
“我是母豬,你就是公豬!”
他噗地笑了出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好啊好啊,豬公豬婆,正好一對!”
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臉騰地紅了。
他伸手在她羞紅的臉上擰了一把,笑著說:“如果你真是只豬,倒簡單了。我只要修個豬圈把你養起來,生一窩小豬仔!”
“什么豬公豬婆豬仔,”她的臉更紅,嬌嗔道:“喬天磊,你很老土!”
他一把將她擁進懷里:“我只想老土地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