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習慣他的文縐縐,尷尬地沒有回應。他卻注視著那些符號,好像神游到很遠的地方。我忍不住猜測,如果能讓后來的歷史工作者如此癡迷贊嘆,那么當年父親親手發掘出這尊雕像,又是什么樣的心情?
我總是用這樣渴望靠近又害怕深究的矛盾姿態,來讓自己為難。
松黎開車送我回去。車子開出去沒多久,我就睡著了。在夢里,我走在一條很長的回廊里,周圍有很多東西,可是我無法分辨那是什么,只記得自己口干舌燥焦急地一路朝前。可是,回廊突然中斷了,我站在盡頭處轉過頭,只見來路是一片昏暗的燈光,幽深而寂靜。我往前走了一步,腳步聲刺耳地回響,就在那個剎那,墻壁上突然睜開了無數雙眼睛。
“小榛!”我被松黎急切的呼喊聲喚醒,“做噩夢了?”他問。我點點頭,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夢到什么了?”他也就不經意地一問,我卻再也忍不住,把之前在父親書房所見以及剛才的夢境原原本本地講述給他,又加了一句:“如果這是幻覺,那也太逼真了。”
“或許是你看過那尊人像,心理沖擊比較大?”
“不是。我去書房之前,壓根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東西存在。”我把窗戶打開,讓風吹到車里,注視著外面陰霾的天空,說,“松黎,你知道么,很多時候我不害怕與人對抗,是因為我相信只要有了足夠的腦力,智慧和清醒度,事情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但是如果,我對抗的,是那些完全不可能了解的力量呢?”
松黎把手伸過來,緊緊握住我的。他的掌心溫暖而干燥,他甚至不需要說什么就給我鎮定的力量。
我轉頭看著他,自嘲地問:“你不信,對吧?”
他笑笑:“我啊,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別忘了,我已經是有十年黨齡的老黨員了。”
我也笑了,換了個話題:“其實我一直在想,可能我得親自去一趟瞿山。”
“啊?”他愣了一下,有點惱怒地瞪著我,“剛才你還在說自己被嚇壞了。”
我沖他眨了眨眼:“可是我打算向您學習爭取進步啊。”
他沒有再勸,只是握著我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夜里我遲遲沒有入睡。這是父親遇害以來我第一次想一些其它的事兒。
我記得自己青澀時候的樣子,打籃球扭傷了腳,自己一蹦一跳地想去上課,是顧松黎停在我身邊,騎車帶我去教室。那之后又很長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在樓下等我,送我去吃飯,送我去上課,送我去自習,送我去借書。所以,等腳傷徹底好了,又恰好趕上我生日的時候,我決定請他吃飯。我并不是一個拘泥的女性,也不覺得先表白有什么不妥,我只是滿心歡喜地打算順應自己的心意。可是他沒有來,我等了他足足兩個小時。要到晚上快熄燈的時候他才打個電話過來道歉:“對不起,今天我家教的小孩要我幫忙,我沒能過來。生日過得開心么?有沒有被同學痛宰?”
他太坦蕩太磊落,讓我無地自容。世界上關于愛情的成長有千千萬萬種方式,而我的就是學著更坦蕩更磊落。那么這一次,我還能不能做到?
當我輾轉反側又陷于半夢半醒的迷糊之際,不知怎的,突然打了個激靈清醒了。客廳傳來極難分辨的悉悉簌簌之聲,像是一條冰冷的蛇在草叢里穿行,而且很快就停了。我只思考了兩秒鐘:手邊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自衛的工具,而臥室的門也還算堅固,只是不能確定我臨睡前是否鎖上了。我住在公寓樓的最頂層,隔壁的兩家一直都未曾入住,就算放聲呼喊也不會有任何效果。
我握著手機坐起來,赤腳走到門邊用背抵住門,一手去摸門鎖。果然,并沒有鎖住。我盡可能輕地去撥動門鎖,然而還是發出了噠的一聲,在靜夜里格外響亮。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沿著堅硬的門板往上傳遞,一下下撞擊著腦部神經。依稀記得這天最后接的電話來自陳天曉。我摸到屏幕下方的撥通鍵按下,卻聽見細微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后停在門的另一側。我們聽見彼此的呼吸,在瞬間凝固的時間里綿長地對峙。陳天曉在這時接通了電話,喊了兩聲喂。門那邊的人果斷后退,我聽見大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快來我家。”我對著電話低聲吼了一句,馬上又撥了個>
警察趕到的時候,我還保持著那個背靠臥室門的姿勢。那人并沒有把大門鎖上,警察直接進來拍我的臥室門,我給他們打開,這才發現我整個后背都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