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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默取過一塊三明治，咬了一口，為其間滋味不俗的芥末蛋黃醬輕“噫”了一聲，接著繼續(xù)對陳況道：“口服基因治療藥物是未來基因治療的發(fā)展趨勢，能大大降低成本的同時也可以減輕病人的痛苦。但是這項技術在國內還處于創(chuàng)新試驗階段，并沒有在臨床進行實驗。不過美國一家私營生物技術公司基泰銳卻已經研制出可以口服藥丸，用通過消化道直接給藥的方式取代過去傳統(tǒng)的靜脈注射和肌肉注射，解決了注射基因藥物造成的定位困難、無法控制有效治療劑量和強烈的不良反應等副作用……”

“所以？”陳況微笑著傾聽，等她停下來才問道。

“所以，死者肯定是患有某種難以通過手術和放化療治愈的癌癥，這才轉而前往美國尋求治療的方法。”連默將迷你三明治咽下肚去，“以他的健康情況，國內保險公司不會受理他的投保，或者即使受理，他在已經患有重大疾病的情況下，也無法獲得高額賠償。因而他才購買了人身意外保險。”

陳況點點頭，他相信連默作為法醫(yī)所具備的專業(yè)見解。

“陸向陽是否虛弱到可能自己失足摔倒致顱內出血死亡的程度？”

連默回想與死者短暫的相處時間內他的行為表現(xiàn)，“這我無法擅下結論。”

至少他沒有很明確地表現(xiàn)出虛弱痛苦的癥狀。

“吃完飯，麻煩連醫(yī)生陪我走一趟派.出.所，行不行？”陳況征求連默意見。

“沒問題。”連默又拿起一塊三明治，然后起身，“走吧。”

陳況哈哈笑，端過連默沒喝完的牛奶，一仰頭將半杯牛奶喝個精光，“走罷。”

連默沒在同喝一杯牛奶的問題上糾結，她的心思全在陸向陽的死因上。

兩人到派.出.所沒多久，國字臉的潘警.官就出來接待兩人。

潘警.官一邊與陳況握手，一邊引兩人朝辦公室去，“昨天已經和申城的費隊長通過電話，費隊長說連醫(yī)生的業(yè)務能力很強，我們這兒的法醫(yī)正好剛畢業(yè)沒多久，經驗不足，還請連醫(yī)生幫著一起看看尸檢報告，有沒有什么遺漏之處。”

連默表示不敢當，她也是主任手把手帶出師的，知道一個新手會面臨諸多問題。

三人在辦公室落座，潘警.官取出尸檢報告來，遞給連默。

外地游客在景區(qū)身亡，無論是意外事故，還是人為造成，對當地的旅游難免造成影響，所以局領導十分重視此事，所長接獲通知，要全力偵辦，盡早得出死因，排除他殺嫌疑。

在潘警.官與陳況寒暄的工夫，連默將尸檢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當地法醫(yī)的尸檢做得很仔細，報告寫得很詳盡，有不規(guī)則的頭皮復雜裂傷，創(chuàng)緣顯示挫傷痕跡，創(chuàng)口有組織纖維連接，未有完全斷裂。顱骨凹陷骨折，創(chuàng)口有泥沙和細小巖石顆粒，其有機物和無機物與北山巖石相同，可以斷定就是在北山九窟十八洞事發(fā)地點造成的，符合鈍器損傷或者頭部撞擊外物造成的傷害。死者胰腺有密度不均勻腫塊，邊緣呈分葉狀，可見低密度壞死。

連默已經基本判定陸向陽患有胰腺癌的事實，但她還是問潘警官，“死者的隨身物品中，可有阿片類止痛藥和進口治療癌癥的藥物？”

“確實有一瓶吃了一半的嗎.啡，另一瓶藥，我們還沒確定是什么。”潘警.官有點佩服地望了連默一眼，這小姑娘看起來斯文安靜，可是一開口，就知道是真正的行家。

得了癌癥，沒有子女的有錢中年男人，一份即將到期的高額人身意外保險，收益人并非結發(fā)妻子，而是不相干的女性……看起來，一時還不能完全排他殺的可能啊，連默抬頭望向潘警.官和陳況。

潘警.官昨天已經收到費永年發(fā)來的傳真，他也注意到其中頗不尋常的幾點，遂叫干.警進來，交代他去將死者的妻子和曹貝妮請來，協(xié)助調查。

陸夫人麥超英來到派.出.所，聽警.方問起丈夫生前的健康狀況，她哽咽著表示，丈夫的確得了胰腺癌，但去年年初去美國，接受了最先進的基因藥物治療，病情得到了控制，身體狀況最近一直不錯。這次出來旅行，也是丈夫提出來的，也征求過醫(yī)生的意見。

“他還說等這次回去，我們就去收養(yǎng)個小孩兒，等孩子大了，也可以給我孝敬我們，給我們養(yǎng)老……”麥女士說著說著，悲從中來，又痛哭起來。

“你知道你先生買了一份高額人身意外保險嗎？”潘警.官一邊遞了兩張紙巾給麥超英，一邊繼續(xù)問。

陸太太一愣，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不知道這份保險的受益人是黃家妹？”

陸太太聽見黃家妹的名字，一張微微哭腫了的臉倏忽猙獰起來。

“黃家妹？！他買的保險的受益人是黃家妹那個臭女人？！”麥超英猛地從椅子里站起身來，如同捍衛(wèi)地盤的母獅一樣在室內來回踅步，“他死得好！死得活該！”

竟然連掩飾都不肯再多掩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