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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聽陳況要來,如何肯錯過?!
黃律師接了秘書電話,擺擺手示意信以諾可以先去將文件送到門口接待處,等快遞來時交給快遞,盡速發(fā)出。信二少爺不動聲色地捧了一疊文件出了黃律師辦公室,將之交在接待處,叮囑兩位接待員盡快叫快遞發(fā)出去,隨后返回黃律師辦公室外,閃身躲在茶水間里,一邊喝袋泡紅茶,一邊耐心等待陳況的到來。
大約十分鐘后,陳況果然上來,直奔黃律師辦公室。兩人關(guān)了門在辦公室內(nèi)簡短交談幾分鐘,陳況又匆匆自辦公室離開。
信以諾見機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緊趕兩步追上陳況。
“陳況!陳況!”他尾隨陳況走入電梯。
陳況記得信二,微微點了點頭。
信以諾在黃律師身邊幾個月,旁的本事沒學(xué)到,察言觀色的本事見長。雖然陳況面無表情,但是他敏銳地察覺出陳況情緒不佳。
“是不是有案子要查?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忙的?我在本埠還是有幾個朋友的。”
陳況聞言,朝他微笑,“謝謝。”
信二少爺撓頭,“嘿嘿,我還沒有謝謝你上次幫我擺脫殺人嫌疑呢。”
“你應(yīng)該感謝令兄與黃律師和警方。”陳況本不欲多言,可是看到信以諾格外陪著小心的樣子,又追了一句,“在律師事務(wù)所能學(xué)到很多,萬勿錯過機會。”
以諾大力點頭,“那我要是有事,可以來請教你嗎?”
陳況看見信二少爺一雙眼睛一霎不霎望著自己,最終還是取出自己的名片遞給他。
以諾喜滋滋雙手接過名片,揣到兜里,簡直恨不能立刻就跟著陳況走了。不過理智尚在,腦海里浮現(xiàn)兄長以諶的形象:在黃律師處做滿半年,若無投訴,方可取回信用卡及跑車。
只好依依不舍地目送陳況出了電梯,“有時間一起喝茶啊!”
可惜陳況心事重重,沒工夫理會他,直直往地下車庫去,取了車回家。
陳況獨居,父母已經(jīng)退休,并沒有留在本埠,而是在老家購置了房產(chǎn),拿著本埠的退休工資,在山清水秀的老家過著悠閑自在的生活。
但是陳況知道,當(dāng)年的事,對父母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他的女友是經(jīng)母親單位同事介紹認(rèn)識的,三家人家關(guān)系一直很好,母親的同事一直說就等著吃謝媒蹄髈了,孰料后來出了這樣的事。女朋友全家移民去了國外,母親的同事雖然曉得此事不能怪他,可是到底覺得若不是她居中介紹,人家好好的女兒也不會遇見他,遭那等罪,終究是和母親漸漸疏遠(yuǎn)。
母親眼看著都已經(jīng)在著手準(zhǔn)備的婚禮就此告吹,好好的未來媳婦精神受到刺激,兒子幾乎一蹶不振,一夜間就病倒了,纏.綿病榻個多月。等母親病好了,父親就提出帶著她去老家散心,這一去就由小住兩個月,變成長居不歸。陳況過年的時候去老家探望二老,他們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二線城市慢悠悠的生活節(jié)奏,在院子里時花弄草,養(yǎng)雞攆鴨,精神頭看起來不錯。陳況話到嘴邊,還是把勸二老回去的說辭咽了下去。
回到家中,陳況在門口換上拖鞋,將車鑰匙順手扔在門邊的空玻璃魚缸內(nèi)。
魚缸里本來養(yǎng)著一對金龍魚,父母不在,他在家的時間又不固定,就由他做主,送給了樓下已經(jīng)退休的老教授。老教授見他常常獨自一人,總試圖開導(dǎo)他,找個女朋友成家立業(yè)才是正經(jīng)。
陳況望著空蕩蕩的客廳,終是垂了眼,走入自己房間。
陳況的房間一如他本人,布置得很整齊利落,帶著一股子隨時準(zhǔn)備出發(fā)去遠(yuǎn)方的況味。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大口,信手?jǐn)R在電腦桌上,然后將床對面墻上的世界地圖輕輕一推,整張世界地圖就“嗖”一聲卷了起來,露出后頭整整一面貼滿照片和紙條的墻來。
四年前的案件,在人們的記憶中早已經(jīng)淡去。死去的三個女孩子,除了她們的家人或許還記得,再沒有人會提起。甚至連她們的家人,也未必愿意談及。畢竟她們妓.女的身份令家人羞于啟齒,甚至感到難堪。據(jù)他所知,三名受害者的家屬都先后從原來的住址搬離,其中一家為自己的小兒子改名更換母姓,僅僅是想讓他不受姐姐是被人殺死的妓.女這個事實影響困擾。
陳況獨自坐在房間里,專注地凝視墻上的每一張照片,每一字,每一句。
過去與現(xiàn)在在他眼前慢慢重疊,一切鮮明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