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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氣的瞪子乾,見他手上捧著的托盤放著精致早點,忙坐起身子,搶過托盤,先墊飽肚子再說。
子乾見我吃得狼吞虎噎,笑得更是歡了,遞給我一杯熱茶,一屁股坐在床邊,拿過攤開的卷冊,問我:“你看這個?”
我含糊著說:“無聊唄!”
“看得懂?”
我怒瞪子乾,他那是什么眼神啊?讓我不由想起老是說我祖傳腦子有病的將軍。我喝了口茶,噎下滿嘴的糕點,沒好氣的說道:“我若是看不懂的話,你這個皇朝就沒人看懂。說句不自大的話,你懂的,我一準懂;我懂的,你未必能懂。”
子乾好笑的按下我的頭:“看你,鼻子都要上天了,真是愈來愈瞪鼻子上臉了。”頓了頓,又說道,“朕還真是不懂,怎么落湖后,記憶沒有了,這性格也變得古里古怪的了,簡直是換了個人,整個一個無法無天的小妖精。紫荊,朕看,你八成是被湖妖附身了。”說完,子乾就正兒八經的看著我。
我想了想,點頭,正兒八經的回視子乾,正兒八經的說道:“嗯,極有這個可能。你看,如果是個人,還不屁顛屁顛的奉承著你,最好是春風一度,懷了龍種,從此母憑借子貴。我還納悶呢,我怎么就看你不來電呢,原來是這樣的啊。”
我煞有介事的點頭,了然道:“極有可能,我這肚子里的孩子,會是河神的種呢。子乾,給你帶綠帽子的可能會是河神哦。”
“是嗎?那你可要小心保護好這一神胎啊,朕還想看著,這河神的種會是怎樣的三頭六臂呢。”說著,子乾的毛手就要伸向我的腹部。
我吃飽了,也有力氣與他斗智斗勇了,閃身避開,將托盤塞進子乾懷里。
子乾這家伙可能是還沒用早膳,竟然就著我的殘羹冷炙,吃得倍兒香。我疑道:“做皇帝的都必須餓著肚子上早朝嗎?”
子乾這家伙吃相極其斯文,看著都是一種享受,一準是自小給調教出來的。子乾噎下一小口糕點,又喝下一口熱茶,這才搖頭回答我的問題:“事情壓在心里,不處理完,也吃不香。”
“現在都處理好了?”
子乾回答得模棱兩可:“算是吧。”
我也不再追問,開始苦口婆心,良藥苦口的勸說子乾,我說:“子乾啊,其實吧,你這人也算是個勤勉的皇帝了,三更上朝,深夜還得批閱奏折。”記者做多了,講話的藝術是掌握得分毫不差,不管是欲揚先抑,還是欲抑先揚,總能事半功倍,這是我這個金牌記者實踐得出的真知。果真,子乾被我夸得眉飛色舞,豎起耳朵聽我繼續吹捧。
我繼續說道:“子乾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我搖頭晃腦,說得正是興頭上,子乾皺起好看的俊眉,打斷我:“紫荊,你是不是接下去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啊?”
我這才自覺自己一引用起詩詞歌賦來就忘記了收尾,又是搖手,又是搖頭的陪笑道:“呵呵,扯遠了,扯遠了。我的意思是說吧,這人活一世,應該懂得及時行樂的道理。你看你,身為皇帝,坐擁如畫江山,要啥有啥,干嗎非得將自己大好青春,大好人生浪費在這密不透風的皇宮里呢?你是皇上,要想自己活得不累,就要懂得任人唯賢,懂得權力適度下放。俗話說得好,管事的不做事,做事的不管事。你管那些能做事的人,這些操心的事情就扔給那些能做事的人去做,適度的給他們一些恩典。他們還不對你感恩戴德,還不恨不得將心掏出來感激你的知遇之恩?”
我說得有些渴了,伸手從子乾手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總之,你要相信我,很多皇帝都是過勞死,不到半百就翹辮子的。那些長壽的皇上,都是懂得任用賢能,樂得輕松的皇上。”
子乾聽得很是出神,伸手接過我手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點頭道:“紫荊,你說得極其有理。只是,這朝野局勢,這邊疆形勢,并非你所想象的只需權力下放,任用賢能那么簡單。不過,朕領你的這份心就是了。”
我看子乾笑得極其曖昧,頓覺毛骨悚然,忙一骨碌爬起來,走下床榻,離床遠遠的,才覺安心,轉頭問子乾:“你打算這么一直囚禁我?”
“朕是有這份心,只怕朕的貴妃會回宮吃飛醋。”子乾將托盤放在桌上,又將我從內室捧來的卷冊放回內室原處,然后返回床榻,將被我弄得亂哄哄的床給整平。
我跟在子乾屁股后面,覺得子乾真是個有家教的好孩子。擱在21世紀,絕對是上海好男兒的典型,將小家給收拾得井然有序。老婆在前面磕瓜子,他一準是左手簸箕,右手掃把跟在老婆屁股后面清理戰場。
“喂,怎么又笑成這個丑樣了?”
我手撫被子乾用手指彈中的光潔額角,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他媽的子乾,你以為老娘我冰清玉潔的額角是石頭做的,是花崗巖鑄的啊?
我齜牙咧嘴的說:“我笑得丑,你的寶貝貴妃笑得又艷又美,行了吧?哦,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那寶貝貴妃可能是嫌貴妃宮住膩了,昨日個帶著一群宮女婆子的,浩浩蕩蕩奔我冷宮來了,那個艷麗不可方物啊,簡直讓紫荊看得口水都流了一地耶。我那冷宮啊,立刻是蓬篳生輝,大放光彩啊……”
子乾阻止我說下去,哭笑不得的瞪我:“好了好了,你別以為你的那些小伎倆朕不知道,還不是氣得貴妃胃疼,晚飯都沒吃多少,直嚷著要朕將你賜死呢。”
我挑眉:“這個死女人,竟然惡人先告狀。”
“好了,你就別齜牙咧嘴的罵她了,她碰上你,哪里會是你的對手,橫豎是撈不到什么好處了。”說著,子乾就伸手朝我細嫩欣長的脖子掐。
媽媽的,不是在聊天嗎?他這只陰晴不定的四腿雄獅動物,怎么又翻臉不認人了。我縮著脖子撒腿就跑,子乾一個輕功,我便成了子乾手中的羔羊。
我氣勢不減的抗議:“你那貴妃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個還算可以的美女嗎?你為了一個還算可以的美女,你親手掐死一個算絕色的美女,而且這個美女還是你的表妹兼你的貴人,你是審美觀有問題,還是那個貴妃像你的雨蝶?”
說完,我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自盡。老是嘴巴比腦子快,真是要命的缺點。
子乾的臉色立即變得鐵青,狠狠將我推開,我腳步一個踉蹌,整個人向后跌去,我嚇得小臉煞白,這一次,誰還會救我?這一次,我的孩子會不會還能保住?
子乾這個小王八蛋簡直不是人,竟然余怒未消的一拂衣袖,滿袖內力就那樣不可阻擋的朝我而來,我雙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肚子,后背與后腦勺咚的跌撞于地,只覺喉口血腥味上涌。
子乾蹲下身子看我,星眸布滿血絲的紅,是暴怒的雄獅,失去理智,盯著我,雙手掐住我的脖子,語氣陰冷如地獄修羅:“你有什么資格提雨蝶?你有什么資格提?朕讓你提,讓你提……”
我被掐得難受,死命咳嗽,竟然咳出血來,血順著唇角流淌,鼻翼間充斥血腥的味道,我開始恨子乾,咬牙切齒的恨,我咳嗽著咒罵他:“如果……我的孩子沒了,我……我化成厲鬼也會咒你,我……我咒你……生生世世不能……不能與你的雨蝶相守……”
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意識也開始渙散。意識模糊前,我看見有個黑影如魔魅一般沖上前來,黑色的面紗上露出的雙眸如同暗夜明珠閃爍琉璃之光。
然后,我聽見他的聲音,冷凝如霜:“皇上,請放開她。”
我強撐意識,感覺子乾松開對我的鉗制,下一秒,我落入黑衣人的胸懷里,寬大的黑色披風,將我兜頭罩住,我竟不覺危險,只是深深松了口氣。
我聽見子乾的聲音,陰冷的笑:“魔魅,你幾時開始自有主張了?”
魔魅!?果真是人如其名,形如其名。
“你可以傷害天下人,唯獨她,不可以。”魔魅音色是平靜淡然的冷。聞言,我唇角露出一絲微笑,明白,這個魔魅會護我周全,如此一想,我便輕松的昏過去了。本書由瀟湘小說原創網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