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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設計部的歡迎聚會結束了。站在夜店門口,葉嬰同微醺的眾設計師致別再見,一輛寬大的黑色賓利緩緩開至她的身前。當司機下車為她拉開車門時,一輛紫色的保時捷從她面前開過去。
車窗降下。
后排座臨窗的是森明美,她唇角露出優雅的笑意,向葉嬰揮手。葉嬰亦含笑朝她揮手,目送那輛車漸漸遠去。
車窗玻璃升起。
保時捷內,森明美輕輕打了個哈欠,偎在越璨身旁,閉上眼睛。越璨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撫了撫她的肩膀,過了一會兒,他側轉過頭,隔著玻璃向后看了一眼。
夜色中有淡淡的霧氣。
在路燈下氤氳著。
方才還熱鬧著的人群已經散去,夜店門口只剩下值班的小弟,他沒有看到那個人影,黑色賓利應該已經在開往謝宅的路上了。
景物自車窗外飛掠而過。
快如幻影。
越璨忽然想起,在那段年少輕狂的歲月里,他曾經每天蹲在一所女校的校門口。那是一所校風古板嚴苛的女校,舊守著早就被其他學校淘汰的各種校規,學生日漸稀少,僅存的一些學生被城里其他學校戲稱為“修女”們。
因為那個女孩子就在這所學校。
他每天守在她的學校門口,只為能看到她。
但欲望是一件會生根、發芽的東西。
原本只是想再遇到她,然后是想多看看她,而找到了她的學校,能夠幾乎每天都看到她的時候,他卻又不甘心只是看著她那副冷淡的模樣。
于是當她又一次無視他,面無表情地從他身旁走過時,少年的他惡狠狠地捉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推到小巷的石壁上,咬牙說:
“你拽什么!”
被固定在他的雙臂間,她的眼睛冷得像深井的水,黑白分明。那種冷淡的蔑視,讓他的惱怒頓時如野火般燎原,正不知要做些什么才好,她卻靜靜地冷聲問:
“你,是在向我示愛嗎?”
他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他是一頭豹子,他會一口將她咬出鮮血來。明明被禁錮得動彈不得的是她,可是,為什么狼狽得如同赤身裸體般的卻變成了他!
“是又怎么樣!”
他只能用蠻橫來掩蓋耳根的滾燙。
“你有多喜歡我?”
她面容依舊平靜,漆黑的眼珠靜靜地研究他。
“我……”
手掌下是她單薄微涼的肩膀,他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將她握成碎片,可是,他只能聽見自己體內血液呼嘯的巨響。
“你可以為我而死嗎?”
猶如曾經用這個問題刁難過很多人,她的眼珠是冷冷的漆黑,雪白的肌膚也被石壁映成一種冷色。
“只要你可以為我而死,”蠻橫地吻上去,將她的身體按在冰涼的石壁上,那是他第一次親吻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生硬地吻著她那雙比冰還冷的雙唇。然而天生的本能使得這個吻越來越滾燙,在她的唇間,少年的他狠狠地說,“那么,我也可以為你。”
夜色如霧。
森明美在他的肩頭沉沉睡去,越璨將手抽出來。降下一點車窗,冷風進來,森明美瑟縮了一下,他望向那裊著霧氣的墨色夜空。
那么,我也可以為你。
保時捷內,越璨深吸口氣,勾了勾唇角。
******
即使沐浴換過衣服,謝平依然聞到了葉嬰身上的酒氣。他眼神不贊同地看向她,告訴她說,一個小時前越瑄的身體疼痛痙攣了一次,剛剛平復,已然睡下了。
房間內亮著一盞小燈。
待謝平出去之后,葉嬰坐到越瑄的床前,細細凝看他的面容。清峻的五官,緊閉的睫毛,蒼白的肌膚,淡色的雙唇,這樣地望著他,她的情緒總是可以變得和緩寧靜。
握住他的手指。
倦意涌上,她趴在床邊,漸漸睡著了。
越來越暗。
窗戶被一塊塊木條釘死,陽光只能從縫隙中漏入,飛舞著灰塵的顆粒,小小的她爬到被鎖死的房門上,拼命地嘶喊,用力地打門,鮮血從她的手上狂涌,她的喉嚨已要撕裂,可是——
一點點聲音都沒有。
靜得就仿佛,那是一場默片的電影。
小小的她又沖到被封死的窗戶前,用流血的手指將木條一塊塊掀開,指甲痛得脫落,剛才的陽光忽然變成黑漆漆的夜色,可是,就要逃出去了,她知道,她可以逃出去的,有人在外面等著救她。
鮮血迸流。
終于掀開最后一塊木條。
窗外是大片大片怒綻的血薔薇,那是第一夜的薔薇,美得觸目驚心,美得讓她心驚膽戰。她突然記起,她好像忘了什么,驚恐攫住了她的全身,猛地回頭,她看到了那一大片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