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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接收到的烤肉香味一點點蠶食著她的意志,她咽了咽口水,掙扎著收回視線,默默拿圍巾堵住口鼻,嗚,這樣下去她真的會餓死的!
樹枝燃燒的氣味夾雜著誘人的肉香彌漫在空氣中,把用圍巾包著頭趴在地上打算用睡覺來掩蓋饑腸轆轆的阿滿熏得功虧一簣。
她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個野人此時正在大快朵頤,就著獵物微焦的表皮,一口咬上去,將鮮嫩可口的肉絲撕扯下來,鮮香美味的肉汁便在唇齒間肆意蔓延開來……
“咕嚕!”隨著腦海中越來越清晰的影像,阿滿終于忍不住一把扯開圍巾,坐了起來……可眼前的野人哪里是在大快朵頤,分明已經吃飽喝足,開始思淫[和諧]欲了。
他坐在火堆邊,盯著還在燃燒的樹枝,搖曳的火光映射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橫生一絲落寞,卻也讓他看上去有了些人氣。
阿滿叫道:“大哥……”
看著不為所動的人形雕塑,阿滿打算迎難而上,她慢慢走過去,剛欲輕拍他肩膀,喚回他的思緒……手還沒放下去呢,他的視線已經先她一步掃了過來,坐在灼熱的火堆邊,都沒讓他的視線溫暖半分。
阿滿的手,在他冷冽的逼視下,僵在半空,她撇了撇嘴,欲哭無淚。
他顯然無意搭理她,就地四平八穩躺下,開始旁若無人地睡覺。
阿滿愣愣地看了看地上的人,又扭頭看了眼漸弱的火勢,也是餓紅了眼,硬著頭皮拿起地上已經處理好的兔子穿在樹枝上,懸于火焰上方……一邊轉動樹枝一邊禱告:阿彌陀佛,對不起,我也只是太餓了。
突然,“撲通”一聲,火星四溢……
樹枝因為長時間焚燒而斷裂,兔子也掉進火堆里,阿滿驚慌地朝他看去,見他呼吸平穩,紋絲不動,這才松口氣,將焦黑的兔子從火堆里扒拉出來。
她本打算偷吃兩口祭奠一下五臟廟,可是咬下一口后,便一發不可收拾。
半只兔子下肚,她才深深地為自己的明天擔憂起來,完蛋鳥,見錢起意便是賊,順手牽羊乃為盜。怎么跟他交代?
等待未知命運降臨的過程總是漫長而煎熬的,再加上這天晚上反常的悶熱,阿滿輾轉反側夜不成眠。
直到后半夜起了一絲涼風,才覺得稍稍舒服了一點。
躺在洞內能清晰聽到外面樹枝被夜風吹動的呼嘯聲,凄厲得像索命的冤魂一般,而她,不知為何,反倒是睡著了。只是夢里很不安生,一直被什么東西追著跑……
睡著比醒著還累。
在仿佛無止盡的精神折磨下,一道驚天動地的雷聲劃破長空。
阿滿從夢中驚醒,猛地睜開眼睛,已經天明。
待夢中的恐懼逐漸消退,她才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半只兔子換來一晚上噩夢連連,現在想來,非常不劃算。
洞外雷雨交加,空氣也變得潮濕陰冷起來,再不見昨日的溫暖燥熱。
火堆早已熄滅,而火堆不遠處昨夜躺著的人也已經換成了一堆干燥的柴火。
阿滿豎起大拇指:未雨綢繆啊,人間奇才啊!不過轉念想想,她似乎應該有點大難臨頭的覺悟,因為她即將面臨的是饑寒交迫的雙重打擊,離死神又近了一步!
想到這,阿滿瞬間覺得山洞內的溫度更加刺骨了。
這雨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呢,萬一下個十天半月的,可如何是好?
她走到洞口,小心翼翼探出頭,透過雨簾,環顧一眼四周,確認沒有他的身影之后,跑到火堆邊,將昨晚沒吃完的半只兔子,藏在了她平日睡覺的角落。
“蹬、蹬……”腳步聲來得突然。
見鬼!剛剛連人影都沒見著一個,怎么說來就來了!阿滿手忙腳亂地抓起鋪在地上當床單的樹葉蓋住那半只面目全非的烤兔。
從聽到腳步聲,到他出現在山洞內,幾乎是眨眼間,以至于阿滿還沒來得及收起鬼鬼祟祟的神情,她迅速調整著面部表情,而后略顯狗腿地叫道:“大哥,回、回來啦?”
所幸他并沒抬眼看她,不然一定將她做賊心虛的樣子盡收眼底。
阿滿突然覺得他這目中無人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至少在這件事上有百利而無一害!她有些慶幸,覺得前途一片光明起來,不用挨餓的日子,也許從今天就要開始了!然而,就在她不經意抬頭的瞬間,那絲慶幸開始出現裂痕,然后裂痕迅速擴張,直至噼里啪啦,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