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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中的大道里巷一聲迭一聲地呼喊著,伴隨著木鐸急促的聲響,民眾烏鴉鴉的紛紛爭相涌出,扶老攜幼,在少量衛大夫和晉師的指引下向城南奔去。
禮孔亦將宮城中人帶出,戢率左司馬親自接會。
“都是些什么人!”戢迅速掃了一眼,又驚又怒。
“公孫申、公孫毀、公女……大夫……”禮孔滔滔不絕。
“太子婦何在?”戢吼道。
“好像似乎獨自在城西養病……”公孫毀怯怯道。
戢一陣暈眩,左司馬扶住他,戢在自己額上重敲一記,也顧不得痛罵衛室諸人了,自行跳上戰車就向宮城飛去。
寒夜森森,宮城之中燈火全熄,一片死寂,只有戢獨自在黑暗中一遍遍呼喊,不停地奔上一座座殿堂,撞開一扇扇銹鎖的大門。
“秀生……”戢的嗓子乾啞地喚著,雙足仍在不知疲倦地奔跑。
“戢,為什么你從來就不曾向後望一眼。”一個女聲幽幽道。
戢全身仿經熱流,足下一軟,一聲□□,轉頭緊緊抱住身後的嬌軀。
“戢……”秀生埋首在他頸間,語聲模糊。
“……”戢將她牢牢環在臂間,此時此刻仿佛有許多話要說,卻也仿佛半個字也是多馀。他加力摟了秀生一下,簡短道:“衛侯父子已死,狄人即將破城,快隨我走。”
駟馬在戢的驅策下載著秀生與傅姆疾馳,車速快得幾乎要將她二人顛出去。秀生一勾戢的臂膊,咳道:“戢,別走西門。”。
戢的手微一停滯,“好。”他原就只是打算往東門而去的,可他明白秀生的用意。
“晉太子緩一下罷。”這個傅姆是戢在臨淄見過的,她抱著秀生懇求道:“太子婦有氣疾。”
戢卻不敢稍停,一面催馬一面道:“你忍忍……秀生你病得……病得很重?”想起衛室將她一人拋在城西,怒火頓生。
“不算什么……大病。”秀生總算抓住了車輿的圍欄不再鬆手。
“國君與太子身上總有股鶴味,太子婦聞著就喘,”傅姆接道,“幾個孩子都保不住……斷斷續續地氣虛崩中。”傅姆悲聲道。
戢狠狠抽打了一下馬脊,馬兒愈加狂奔起來。
左司馬欒恩帶著幾輛兵車迎面而至:“斥候回報,狄人已經東來。右司馬護朝歌士民已出城奔河,太子遲至,若仍從東門出,恐為敵所察。請改從南門行。”話音剛落,又一斥候駕輕車回返:“來不及了,請太子從西門出。”欒恩指點三輛戰車人護送太子,并道:“屬下帶人去截堵東南二門,太子先啟西門再南赴河水!”
繞道西門再渡河是最長的一條路,可眼下力避狄寇為先,也只得如此了。戢回應欒恩道:“吾子輕襲即歸,切勿長留!”他驅車掉頭西轉,微微回顧道:“西門便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