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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罷。原來你還會騎馬。寡人以為只有驪姬姊妹會呢。”晉侯的聲音充滿了少見溫和，澂這才稍微心寬，答道：“一時興起，乞國君恕。”大驪姬拉著戣過來，跪在澂面前：“太子?jì)D，戣錯認(rèn)尊駕是野獸，太子?jì)D多擔(dān)待?！睗母邑?zé)怪，“戣敏銳，小小年紀(jì)便有勇力。”她指了指龍馬，“聽說戣很喜歡龍馬？”

戣冷冷看了澂一眼，澂不禁打個激靈，這孩子一向天真爛漫，幾時生了這副面孔，剛才差點(diǎn)兒被他射死，盡管也可能是他看走了眼，可……戣總不會把馬看成虎吧。

“戣哪有騎龍馬的資格。”大驪姬打斷澂的思慮，賠笑道：“倒是太子怎么沒把龍馬帶上戰(zhàn)場？”

戢么，他根本不喜歡龍馬呀，澂心道，聽說他只瞧過龍馬一次，還是戡特地牽到堂下的。

“仲嬴可知道六馬之屬是什么？”晉侯一面叫戣上自己的車，一面問澂道。

澂很少與晉侯說話，像這樣的考問更是少有，她只有端著十二分的肅敬回答：“種馬，戎馬，齊馬，道馬，田馬，駑馬?！?

“唔，知道得還不少。畢竟是公女?！睍x侯笑微微的，“那么這匹龍馬要用作何途呢？”

種馬供繁殖，戎馬出征，齊馬用作儀仗和祭祀，驛運(yùn)用道馬，狩獵的是田馬，另外就是充作雜役的駑馬。澂合計(jì)了一下，心一涼，答道：“無可用……”

“龍馬明明這么厲害，太子?jì)D胡說?！睉铓鈶嵉?。

澂緊了緊眉，太子?jì)D？她一時懷念起戡了，細(xì)想來，好似只有他一人總是親親熱熱歡歡喜喜叫她阿嫂阿嫂的，不過，不過自己也豈不是獨(dú)獨(dú)只喚戡作季子？

“仲嬴？”晉侯要聽澂的解釋。

“龍馬性情自負(fù)高傲，斷斷不會與尋常品種相配，若是強(qiáng)逼，牠毋寧死?！睗瘬崦堮R這全晉最優(yōu)秀卻也是最孤獨(dú)的馬兒，“若是從戎為駟以駕戰(zhàn)車，也難尋另外三匹身高、速度、耐力相佛的同伴。畋獵亦是要駟馬駕車，更何況龍馬對追逐狐兔之屬十分不屑。祭祀、驛運(yùn)，這么珍貴的良馬自然也無人舍得，遑論駑馬。”

晉侯頻頻頷首，雙手攥著一隻箭使力向外拗著。

澂越說越驚惶，是的，這些道理她懂，晉侯和太子更加明白。晉侯不留這龍馬，太子更不要，戢怎會不知晉侯是在暗喻什么。

“國君”，澂硬了一口氣道，“龍馬乃世間神駿，正因牠如此卓越超群，這才難作俗用。上天既錫予龍馬非凡的才能，不是讓牠無從施展，寂寞終老。牠只是等待一個契機(jī)，需要大人慧眼，識才度用，量情體察，鼎力抬舉，決不輕言相棄?！?

晉侯愕然半晌，手力一撤，彎得即將拗?jǐn)嗟募龡U崩飛出去，他微嘆了一聲，望向澂點(diǎn)點(diǎn)頭。

“衛(wèi)使求見。”趙夙急匆匆?guī)е蝗吮紒?，攔住正要離去的晉侯。

“何事？”

趙夙身邊之人一身是血，哭訴道：“狄人來犯，衛(wèi)國抵擋不住，就要亡了。晉君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