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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盡敵】
“晉國離衛國那么遠,中間還隔著不少戎狄。齊魯鄭宋都做什么去了?天子又做什么去了?可笑。”晉侯一邊觀賞歌舞,一邊與梁五、東關五說笑。朝廷上的晉侯總是言辭精簡,只有在與這班嬖臣在一起時才舒展心懷。
“衛與齊還是姻親,齊可是霸主,咱們又何必奪了齊的風頭。”東關五附和道。東關五本是邊境上東關的官員,卻因受晉侯寵幸而常年留在都城。
“多半這些鄰國都不肯來救,這才舍近求遠罷。”次妃梁嬴的族兄梁五接道,“只是,那個衛使都在大庭哭了好幾天了。”
“國君無能,他哭有什么用!衛公好鶴,讓那些乘軒享祿的鶴大夫跟北狄作戰罷。”晉侯攬著小驪姬,隨意地將酒爵斜拍了出去,“告訴衛使,晉師早就東征皋落戎了,戎人勢重,待我殺盡敵寇便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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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敵而反。”晉侯派使者傳來的帛書上如此云云。
戢死死攥著帛書,“盡敵?”他慘然道:“國君要我殺光所有戎人?”
“國君的意思太子該明白,他只不過是要阻止太子去救衛國罷了。”使者直言不諱。
戢澀然道:“吾子回去稟告國君,戢謹遵君命。”
“哦?”使者很意外。
“晉戢,你不救衛國難道也不救我阿姊了?”公孫辛怒極,操起銅戈便向戢啄來。公孫辛原本打算回齊國的,行前聞聽戢要帥師伐戎便隨之從軍,不想卻在戰事即將結束前聽到北狄侵衛的消息。
擔任戎右的先友敏捷地架住了公孫辛的兵器,戢默然轉身登上戰車援桴fú擊鼓,原地休整的晉師上下兩軍立即收攏,列隊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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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浮雲下的山谷中一片悲聲。
“是誰在哭?”巍巍太行山巔,戢緩緩放下長弓,層層雲濤在他身邊滌蕩。
“是皋落戎。”一個閱盡滄桑的聲音嘆息著,這是為戢駕車的狐突,年長位尊,是與杜原款同時出仕的重臣,是次受吉占而擔任戢的御戎。
戢免胄向狐突作揖道:“狐大夫如此嘆氣,戢必是做錯了。敢請大夫有以教我。”
“毋乃太急乎?”狐突勉勵地拍了拍戢的肩膀,“短短兩個月,太子已將敵人徹底擊敗,又將其殘眾從東山河曲一路追攆至太行。皋落氏已經完敗,馀人奔逃至此仍不免被晉師追剿,怎不心膽俱碎呢。”
戎右先友年青氣盛,不以為然:“盡敵而反,此乃國君之命。”
“盡敵?”狐突拈須道:“何謂盡敵?赤狄有六部,縱使此次滅盡皋落氏最後一人,則另外五部是否也須如此盡敵?”
戢垂首道:“戢另有要務,唯望早日完成君父之命,如此治軍實在迫於無奈。”
狐突要過戢的弓箭,盡力向茫茫雲海射去,長箭瞬息與金光雲氣俱融,“太子看到了什么?”
“巍巍乎,浩浩乎。”
“何謂華夏?”
“日月光華,旦復旦兮。萬物寬假,夏謂之大。”(關于華夏的解釋很多哦,服章之美謂之華,禮儀之大謂之夏,呵呵,咱這里只是戢說出自己眼前的感受)
戢閉目聆聽風聲雲息,不覺一笑。
“太子果然是天生的儲君。”狐突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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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皋落氏并未覆亡,其殘部在太行山麓被晉師就地收服,從此成為晉人。“在夷曰夷,在夏曰夏”,戢向投降的皋落氏人訓道。皋落氏分屬赤狄,衣尚赤,雖歷經戰事,仍穿著醒目的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