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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懂我。兩日之后,你我再無瓜葛。”
說話間,候至突然抬起頭來,一瞬不眨的凝視著遠處天邊,喃喃道:“信鴿。”華煅一聽,即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過了片刻,一羽雪白的信鴿自晨曦中飛來。
“終于來了。”華煅長出一口氣。
眼見著那鴿子振翅飛來,離城頭不過數(shù)丈距離,一支流星似的箭迅疾射來,插入鴿子胸脯,幾滴鮮血飛濺,那鴿子只來得及哀鳴一聲,就往下落去。原來是城下叛軍也已發(fā)現(xiàn)信鴿,為首一人立刻舉弓而射。
帶刀見了,情急之下猛喝一聲,奮不顧身的往外撲去,將那信鴿抄到手中,身形一墜,足尖在城墻上一點,就要再次躍起,然而那人又是一箭,帶刀在空中躲避不及,翻身跌下。城頭守軍紛紛往那人射箭,卻終究是救不到帶刀了。
華煅瞳孔收縮,雙手緊握,腦中有剎那空白。卻聽旁邊有人一聲清嘯,在他還未看清之前凌空而起。又是一箭射到,那人如同可御風(fēng)而行,輕盈美妙的往上一縱,踩住那支飛箭,滑翔而下,伸手扯住帶刀胳膊,左手用力一拉,好像拉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將兩人一起蕩到城頭。這串動作匪夷所思奇妙至極,電光火石之間,城頭守軍與城下叛軍均屏住呼吸,連射箭那人亦忘了再發(fā)一箭,呆呆的看著那人單足立在城頭,衣袂翻飛。
帶刀得救,驚出一身冷汗,看清原來是候至出手,一時呆住。楚容匆匆奔上:“公子,葉大人要我們馬上去西門。”帶刀顧不得擦去臉上冷汗,將死去的信鴿揣在懷中,一把扶在華煅臂下:“公子,我們快走。”楚容也已上前,與帶刀兩人一左一右架住華煅。華煅手中絲線一緊,猛地回過頭去,看見戴著面紗的少女還站在一旁,被腕上絲線拉得一個趔趄。“姑娘。”在自己意識到之前,他已甩開楚容,伸手要去拉住少女,少女雖然跌下,仍不忘反掌拍出。楚容當(dāng)機立斷,雙指一捻,絲線斷開,急道:“公子,顧不得她了。”
只是剎那間發(fā)生的事情,卻好似極長的極混亂一個過程。華煅眼睜睜的看著少女跌在地上,心頭突然一空,茫然抬眼,正好與候至視線相遇。候至似喜似悲的看著他,嘆了一聲,重重一頓足,伸手點出,少女成為薄薄一片白紙,被他收入袖中。
“快走。”候至如風(fēng)一般掠過他們身旁,引領(lǐng)著三人直奔馬車而去。
帶刀剛剛拉動韁繩,鼓聲就已震天響起,吶喊聲如潮水。馬車飛馳而出。
華煅坐在顛簸的車廂內(nèi),聽見外面箭矢之聲急如暴雨,飛石之響轟若雷鳴,槍斧刀劍撞擊之音不斷,馬蹄戰(zhàn)車在周圍四處奔突。他身體緊繃,情緒反而放松下來,只牢牢望著握劍靠在一邊的候至。
只聽嗖嗖幾聲,幾只箭矢破簾而入,直插華煅面門而去。一道流麗輕虹乍然飛起,一絞一收,飛箭斷為數(shù)截,落在地上。百忙之中候至仍不忘對著華煅一笑:“我說過了,我一定會救你。”談笑之間,又是反手一劍,將車外刺入的□□截斷,手指輕彈槍頭,外面一聲悶哼,隨即是倒地之聲。
華煅終于色變,撲上前去,用袖子掩在候至的鼻前。他的體溫與氣息瞬間包裹了候至,候至睜大眼睛,與他對視片刻,猛地將他推開,撕下自己的衣服,蒙住口鼻。
“趴下。”候至厲聲喝道。華煅再無顧忌,卻是面朝上躺了下去,只看著他手中冷虹劍舞出絢爛光網(wǎng),衣袖不住翻飛,接住削斷的飛箭。華煅略一側(cè)頭,只見車廂壁上布滿大大小小的洞,幾乎已被射空,可以看見外面的火光人影。卻聽帶刀悲呼一聲:“公子。”候至大為不耐,冷冷叫道:“我在里面,他死不了。”
華煅在這個時候突然微笑,如同三月明媚的陽光。候至一呆,罵道:“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手上忙著,不忘用腳踹了他兩下。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四周,華煅的笑容又慢慢斂去,因為看見候至額頭上的汗不斷流下,而他的呼吸也愈發(fā)急促,犀利明亮的眼神漸有渙散之意。當(dāng)他手中長劍終于落下,華煅想也不想,張開雙臂接住他的身體。
而這時華煅才發(fā)現(xiàn),周遭又安靜了下來。廝殺吶喊之聲已在極遠之處。華煅的手覆在候至背上,摸到冰涼一片,不由大驚失色,勉力翻身坐起,看見不過是汗水濕透,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公子,你怎樣?”
“我很好,我沒事。”華煅應(yīng)著,眼神出奇的溫暖,仿佛有光在眸中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