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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杜小曼都在一種糾結、期待、猜測、不安等混雜的混沌狀態中渡過。
她以為,在路上,必然以及肯定會發生什么跌宕起伏的事情,這樣才是她人生的正常狀態。
然而,偏偏就不正常了。
這一路上,沒有月圣門。
沒有朝廷。
白天趕路,晚上住店。
非常太平地到了京城。
連個奇怪的夢都沒做過。
杜小曼暗暗期待了一路,竟什么都沒有。
和杜小曼同車的四個女子是婆媳三人加一個丫鬟。
三個主人共用一個婢女,可見這家人家境著實平常。杜小曼聽她們閑聊話里的意思,這個丫鬟也是這家人唯一一個女婢。這回進京是去吃喜酒,特意稍帶上她,顯示體面。
老太太和兩個媳婦兒都嘴碎。老太太趁著媳婦背臉的工夫和杜小曼念叨媳婦的短,媳婦趁著一個人的時候與杜小曼講婆婆和妯娌的不是。路上還真支著桌子打了幾回馬吊,婆媳三人號稱教杜小曼打牌,合伙一起贏她,杜小曼被贏走了近一百文,絕對不再和她們玩了。婆媳三人少不得也在背后嘀咕她,猜測杜小曼進京是為了哪個男人,舉止小家子氣,倒不像勾欄姐兒,約莫是個被男人玩過的市井丫頭。
但這婆媳三人雖然嘴碎些,其實都是好人。杜小曼一路沾光吃了不少她們帶的小零嘴兒。老太太親手做的云片糕,大媳婦漬得果仁,二媳婦做的酥餅都是一絕。
杜小曼不好意思白吃,吃飯的時候,搶著付了幾回錢,婆媳三人背后便對她的評價略微提升——雖然舉止不上臺面,倒也會來事。就是這么大方,錢肯定不是自己掙的,路子不正。
杜小曼邊吃邊聽她們聊家常,待到了京城,她連老太太在家時梯己錢掖在哪個枕頭下都一清二楚,去他們家打劫絕不會走錯路。
在京城驛館里下了車,一片太平,沒有神秘人物從天而降,也沒有冒出一堆官兵抓起她。
杜小曼與那婆媳三人道別,走出驛站,在京城的大街上,她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路人。
街上仍然很熱鬧,好像并沒有發生什么大事。
京城人民長在皇城根下,慣看秋月春風,什么事兒,都覺得不算事兒。
但影帝畢竟是一朵血雨腥風的男子,雖然,京城人民覺得這出事兒不算大事,也是各處議論。杜小曼在小攤、茶鋪隨便坐一坐,就灌了一耳朵,絕對是話題榜第一名。
零零碎碎聽著,她發現外地版的八卦有些加油添醋,京城人民口中的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裕王的確是因為某件雞毛蒜皮(京城人民以為)的小事,被御史參了一把。然后這貨就自己請了個罪,跑到廟里去懺悔了。
這件事,和他的王府、全國各地的小別墅被查封,其實是兩碼事。
其實這貨的王府和小別墅根本不是查封,至少名義上不是。
現在的官方版本是,裕王在外地公干,回京的路上遇刺,疑似府宅里出了細作,皇上極為關懷與憤怒,命一定要抓到罪犯,于是為了裕王殿下的安全,京城與全國各地官府的精英骨干力量在第一時間行動起來,封鎖裕王殿下在全國各地的府邸,開展了搜捕清查行動。
但是,群眾們也分析了——這么做,是不是實際上還是查抄裕王宅邸呢?
不好說。
皇上跟裕王不算親,裕王也不怎么進宮,而且,裕王行事實在太作了。
有名的,繁華的,風景好的地兒,都有裕王的府邸。即便皇上至親的皇叔,輩分誰也壓不過的親王,在自己封邑里蹦跶便也算了,非把宅子蓋得滿天下都是,什么意思?
皇上才幾座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