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刮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圣門對想招攬的人,一般都會多付錢。
大概是受驚嚇太多,草木皆兵了。
杜小曼笑著道:“當然可以?!边€往女子的杯中多舀了兩個棗。
幾個來喝茶的男子磨蹭著喝完,付了茶錢,戀戀不舍離去,那女子仍舊慢慢喝著糖水,用茶匙將棗子挑出來細細吃,向杜小曼道:“多謝,今兒身上不便,正想棗子吃?!?
杜小曼道:“是不是每月幾天的……那個……?噯,那你不能喝這個糖水啊,梨和冰糖都是涼性,得喝紅糖水?!?
女子道:“我倒也不講究,喝都喝了。”又問,“攤子只你一個?沒個伙計?”
杜小曼道:“是啊,我今天下午才開張。小買賣,望以后多看顧?!?
女子笑道:“好。我就在那邊的巷子里住,喝你這糖水頗合口味,若你有伙計,倒是可以天天給我送一份。唉,我就經常過來罷?!睆男渥永锍槌鲆粭l帕子,拭了拭唇邊,把五文錢放到桌上,起身離去,留下一陣香風。杜小曼抓起那五個銅板,覺得都帶著香氣。
隔壁賣炊餅的大娘對著那女子的背影呸了一聲,把小車拉得離杜小曼的攤子遠了點。杜小曼望著那女子款擺腰肢的背影,大概知道她是什么來歷了。
噯,來得都是客嘛,有錢賺就行。杜小曼不是個清高的買賣人。
到了快入更時,杜小曼竟然掙了三十多文錢,拋掉兩個梨幾個棗兒茶葉木炭以及天黑后點油燈的成本,盈利二十多文。杜小曼有點后悔自己水帶少了。她收了攤子,推著小車走到尼庵后,叩響后門。過了許久,一個老尼掐著念珠閃開門,讓杜小曼和小車進去,才又插上后門,道:“杜施主,小庵未末申初上大供,而后就晚課休息了,到這般快要入更,實在太晚?!?
杜小曼趕緊道:“師太,對不住,我明天就不會這么晚了?!?
她下午預先到尼庵里,捐了一百文的“香火錢”,尼庵可以暫時收留她和小車住幾天,比住客棧自然便宜多了,但就營業額來講,還是太奢侈,權且住著再說吧。
杜小曼把小車存到后院,尼庵給她暫住的地方是柴房旁存雜物的小屋,半間屋堆著東西,另半間屋空著,窗下用兩條板凳,支著一張門板權當床鋪,杜小曼又從雜物堆里淘出一個小破箱權當床頭柜使。
小爐子里還有些余火,杜小曼新削了一個剩下的梨,加上棗和冰糖燉上糖水。門外就有口水井,用水倒是方便。杜小曼再拿了塊抹布擦干凈臨時的床板和床頭柜,老尼捧了舊被褥和枕頭來給她鋪蓋。
杜小曼謝過老尼,掀開咕咕嘟嘟的小鍋鍋蓋,盛出一碗糖水道:“多謝師太,我也沒什么東西好謝您,這是我自己的碗,剛洗了,還沒使過,很干凈的,師太嘗碗糖水吧。”
老尼道:“阿彌陀佛,施主還要以此糊口,貧尼怎能吃你的?晚課已做,亦不能進食,施主請自用罷。”
杜小曼道:“這是我的心意,師太請嘗一點吧?!痹偃堊?,老尼見她態度誠懇,就接過碗,坐在門板上喝了兩口,一邊問道:“施主就打算在臨德長???”
杜小曼道:“我先留一些時日,看我那表姐與表姐夫能否尋到,若尋不到,再做打算?!?
老尼嘆道:“唉,你年紀輕輕一個,真是難為了。”
杜小曼道:“也算走運,總能遇著好人啊,像師太和庵里,能暫留我容身。待我多賺點錢,再租個便宜屋子住下,糊口總行?!?
老尼道:“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施主。有個常來燒香的居士,家中似有空房,待她再來庵中時,貧尼幫你問問?!?
杜小曼趕緊道謝。老尼再和她聊了幾句,擱下空碗離開,杜小曼喝了點剩下的糖水,滅了炭火,從外面打了點水洗漱睡下。門板配上硬挺挺的老褥子,實在有些硌得慌,但她真是累狠了,眼皮一合,就像被膠水糊住了一樣,再也睜不開,沉沉睡去。
此時此刻,同一座城里,卻有人難以入眠。
城東一座雅宅中,燈燭輝煌。主廂內,紫妍花香繚繞,侍女們放下珠簾垂了羅帳鋪開錦褥,門外有碎鈴聲響起,一個侍女進了房內,福身道:“夫人,跟著的人回了消息,說少主正蹲在白雀庵的屋脊上,看樣子打算一夜就在那里過了。”
謝夫人手里的茶盞喀喇頓在桌上。
侍女小聲道:“夫人,要不著人把少主接回來吧。夜里風涼,再說,在尼姑庵的屋頂上……要是被人看見了……”
謝夫人揉了揉太陽穴:“我兒子,我知道,跟他老子一個德行,犟勁兒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讓他在上面蹲著吧。要是被人看著了……看著了,就是我和他老子陪他一起沒臉,能怎么樣!”
侍女道:“夫人莫急,少主這就跟中了邪似的,可能就這一陣兒,過去就好?!?
謝夫人取出一盒藥膏,挑了一些,揉在太陽穴上:“過去?恐怕一時半刻難過去了……那妮子比我料想的道行深。她若是貼定了弈兒不放手,倒是好辦。貼一陣子,說不定就膩了。但此時這樣,怕是弈兒著魔更深?!?
侍女愁眉苦臉道:“那怎么好?那么個女子,怎么就能迷得住少主呢?”
謝夫人嘆了口氣:“這個世上啊,那些搔首弄姿,妖妖嬌嬌的,都是紙糊的妖怪,似這般不顯山不露水的,才是真有道行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