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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年近五十早已年老色衰,唯一的兒子出天花死掉,現在住在家中的茅屋中,天天吃糠咽菜,齊富戶因妾室最近生下了一個男孩,越發苛刻對待正妻。七八天前,齊富戶被發現暴斃在家中,七竅流血,身上有十幾處刀傷,懷疑是被人下毒之后,又亂刀砍死。
他的妻子不知所蹤,那位妾室已經瘋癲癡傻,只會喃喃自語說:“紅色的,月亮,紅色的……”
妾室生的男嬰倒平安無事,他的身邊還留了一個錦囊,里面裝著兩錠黃金。
另一件命案,死者是杭州城一個姓王的浪蕩子,這個人會畫兩筆畫,寫幾句詩,人又長得英俊風流,可惜身無分文,一貧如洗,往往有青樓中多情的□□,覺得他是個才子,心甘情愿倒貼他,倒貼他后被拋棄的□□有許多個,有兩三個□□還因為倒貼他后被拋棄,被妓院毒打至半瘋癲。
四五天前,王生被發現暴斃在西湖邊的一個亭子內,也是七竅流血,身上十幾處刀傷,他的右手下的地面上有個血畫成的月牙,應該是他臨死前掙扎著偷偷畫下的。
這兩個人都是應該受到懲罰的負心男,不過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殘忍過激了吧。
謝況弈離去后,夜深酒樓打烊時,杜小曼忍不住道:“如果這兩件命案真的是月圣門做的話,手段實在太殘忍了。”
正在算賬的時闌抬頭不動聲色地看了杜小曼一眼,其余的人都僵了僵,黃師傅和小三打了個寒戰,勝福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掌……掌柜的……此事不當亂說的,萬一……”面色十分驚恐。
杜小曼識時務地閉了口。
時闌撥著算盤,慢慢說:“這兩個人,確實都是負情負義之人,得此結果,也可以說成是報應。”
杜小曼皺眉道:“報應也不至于要人命吧,也不至于把人先下毒然后再砍個十刀八刀那么慘吧。”
時闌手中抄著賬目,頭也不抬地說:“但,如果換過來一想,假如這兩個人沒有這種結果,可能齊氏正妻還在受苦,王生依然欺騙女子。”
杜小曼道:“是這樣沒錯,不過殺人實在太過激,可以找點別的方法,小小懲罰一下……”
時闌似笑非笑地停筆抬頭:“懲戒這種事情,要怎樣定一個度?何種程度的懲戒為好,何種程度的懲戒為壞,你覺得應怎樣區分?”
杜小曼噎了一噎,沒錯,在這種封建又男權之上的古代,男人欺負女人是被默許的,假如沒有月圣門殺人事件,可能那個富戶的老婆會被丈夫欺負至死,青樓那些可憐的□□們會繼續被騙。但是……月圣門的手段,也實在讓人不敢茍同……
黃師傅小三勝福等人手忙腳亂關好門收拾好東西假裝什么都沒聽見遁回房中去了,綠琉和碧璃在一旁想打斷杜小曼的話嘴張了又張。
杜小曼哼了一聲,向時闌道:“沒想到你還挺能站在女人的立場上說話的。”
時闌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笑了:“哦,因為區區一向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惡寒!
夜半,杜小曼在床上輾轉反側,月光透過窗紙灑進房內,讓她又想起了月圣門。月圣門中的女人們一定都有段不幸的往事,但如今淪為暴力團體成員,實在更加不幸。
不過,杜小曼也很不厚道地想,為啥類似的團體一直沒找上慕云瀟那個爛男人,唐晉媗其實也是被他欺負死的,憑著慕王府的實力,慕云瀟不至于被殺那么慘烈,讓他挨頓揍也是好的么。
唔,這樣想是不是太暴力,也有點倒向月圣門邪教了。杜小曼拍了拍額頭,喃喃自語道:“什么亂七八糟的統統走開!我要好好睡覺好好睡覺~~”最近幾天,杜小曼的房間很不幸地鬧了白蟻,所以她暫時從小樓二樓的房間搬出來,住到一樓的房內。
她自言自語的聲音不大,但如果是武功高強的絕頂高手,隔著墻在窗外還是能聽到的,譬如——
月光下,窗臺墻根處一塊長滿青苔的黝黑石頭動了動,外皮居然脫落下來,一個以奇怪的姿勢蜷縮成石頭形狀的人影慢慢站起,捋了捋胡子,對著窗子冷笑一聲:“小丫頭果然有些本事,竟然知道老夫埋伏在窗下,再看透了老夫的易容。呵呵,今日愿賭服輸,來日再請教!”
蕭白客飛身而起,踏著清冷的月光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