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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卉失蹤整整五個月了,所有人無時無刻不再擔憂掛記著她,就連寶兒也時不時獨自一人站到最高處,向遠處眺望,希望在那條寬廣的大道上,能看見玉卉回家的身影。
雖然他沒有說,可那思戀之情卻越來越瞞不了!
“快把信拿出來給我看看!”沐飛煙說著,有些激動。
最新升上來的貼身宮女素雅立即拿出信,恭恭敬敬的遞到沐飛煙面前,“王妃,好像是初七那邊傳來的消息!”
跟在沐飛煙身邊好幾個月,尤其沐飛煙也比較信任她,素雅知道一些事情倒也不怪。
沐飛煙立即借過,迫不及待的拆開蜜蠟封住的地方,拿出信的手有些發抖,拆了幾次才把信紙攤開,看著上面初七寫下的東西。
眼淚在眼眶轉了幾轉,半餉后才跌跌撞撞的坐到椅子上,“卉兒,你這又是何苦……”
“王妃……”素雅上前幾步,想要勸說些什么。
沐飛煙隨意的擺擺手,“下去吧,沒事!”
素雅猶豫了一會,朝沐飛煙福了福身,“是!”然后退了出去。
空曠的大殿只余沐飛煙一人,閉目沉思許久,沐飛煙才起身穿了衣裳鞋子,提了燈籠獨自一人朝寶兒住的偏殿走去。
推開未緊閉的房門,走進屋子,看著沉睡中的寶兒。
伸出手輕輕的撫上寶兒的臉龐,枕邊濕漉漉一片。
“寶兒……”輕輕呢喃一聲,滿腔苦澀。
就這樣子坐在床邊,一夜無眠。
天明時分,沐飛煙才起身,悄無聲息的回了宮殿,淺笑已經含笑的站在大殿門前靜靜的看著她。
“小姐……”淺笑低喚一聲,立即上前挽住沐飛煙的手臂,感覺她渾身冰涼,握住沐飛煙的手,放在手心不停的搓揉。
“又去看寶兒少爺了嗎?”
沐飛煙點點頭,把頭靠在淺笑的肩膀上,微微的嘆息一聲,“淺笑,玉卉才十三,過年以后才十四,為何卻遇上那么多?”
不管冷雨寒對她是什么心思,可玉卉那執拗的性子,如果沒有一個人好好開導,怕會越走越錯,最后犯下不可挽救的錯事。
可偏偏離得太遠,她有心卻無力。
甄真離得近,卻根本進不了冷府半步。
“小姐,玉卉雖說年齡小,可心智并不小,就拿她做這些事情來說,又豈是一個小姑娘辦得到的,所以小姐,不要太擔心了,會沒事的!”淺笑邊說,扶著沐飛煙進了大殿,淺微立即拿了保胎湯讓沐飛煙喝下,一為保胎,二來也是為了暖和暖和身子。
沐飛煙接過碗,慢慢的喝著帶著一股淡淡清香的保胎湯,原先第一次喝的時候,感覺味道不錯,可日復一日喝了四五個月,再好的味道也膩味了。
淺嘗了幾口,眉頭微蹙,把碗遞給淺微,“不喝了,天天喝,膩味得很,最先瞧著天氣還不錯,我們出去走走吧!”
“小姐,要不你睡一會吧,我瞧著你眼眶下都有黑眼圈了!”淺笑說著,卻去拿了暖爐子遞到沐飛煙手中。
“不休息了,放在躺在床上也睡不著,還不如多出去走動走動,將來生孩子還順利些!”話落,人已經走出了大殿。
一個小宮婢快速走來,“啟稟四王妃,大王爺和七王爺派奴婢來請四王妃過去議事!”
議事?
沐飛煙聞言眉頭微蹙,這么一大早就派人來請,莫不是發生什么大事了。
“嗯!”沐飛煙應了一聲,帶著淺笑淺微直接去了議事堂。
議事堂里,氣氛有些詭異,大王爺君云樺和七王爺君辰宇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嚴肅,就連恭親王和君珩也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一看她們的表情就知道發生大事了,心頓時焦躁不安起來。
“這是發生什么事情了么?”沐飛煙說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四嫂……”君珩低喚一聲,站起身想說些什么,最后卻有些泄氣的坐回椅子上,狠狠的捶了自己的膝蓋。
沐飛煙隨意掃了一眼幾個面色嚴肅的男人,“到底有什么事情,直接說吧!”
君云樺猶豫了一會,才站起身把手中的八百里加急密函親自送到沐飛煙面前,沉聲道,“飛煙,你自己看吧!”
沐飛煙接過密函,看了幾眼,只覺得天旋地轉,手中的密函從手中滑落,飄了幾下,落在地上。
“怎么會?不會的!”喃喃的說了幾句,咻的站起身,大喝一聲,“絕對不會的!”
君非墨的本事,她最清楚不過,怎么可能……
淺笑彎腰撿起地上的密函,快速的掃視了一遍,頓時明白為什么沐飛煙會那么激動了。
擔憂的看向沐飛煙,努努嘴想說些什么,卻什么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小姐……”
沐飛煙閉上眼眸,搖了搖頭,“什么都不必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說完,一個人走出了議事堂。
沿著那條已經走了多遍的路,一個人慢慢的走著,直到孤身一人站在高處,看著遠處巍峨群山。
非墨,你還好嗎?
或許很不好吧!
如果此刻,她在他身邊,那該多好。
起碼有個人可以緊緊抱住他,讓他大哭一場。
一個人站在寒風中,直到漫天飛雪落下,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雪白,身子早已經冰涼,卻不敵心中苦楚。
君珩手中抱著一件厚厚的披風,站在沐飛煙身后,陪著沐飛煙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天快黑了,淺微和淺笑在一邊不停的推他,才一步一步走向沐飛煙。
把披風披在沐飛煙身上,“天很涼,小心身子,別染上風寒,對孩子不好!”
沐飛煙回頭,看了一眼君珩,眼眶泛著紅,卻硬生生忍住不讓眼淚落下,半餉后才伸出手攏了攏披風,把自己緊緊包住。
“君珩,我你告訴我,那些都不是真的!”沐飛煙嘶啞的說著,幾乎帶著淡淡的祈求。
“煙兒……”君珩低喚一聲,見沐飛煙并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回頭,或者有別的表情。
就連身子都沒有動一下。
有些東西其實早已經明白,可心中還是舍不得放下,也放不下。
見沐飛煙好久都不會自己,君珩猶豫了好久,才低低的喚了一聲,“四嫂!”
喊出以后,心頓時松了一口氣。
其實喊一聲四嫂,把過去放下也沒那么困難。
“嗯!”沐飛煙應了一聲,回頭看來君珩一眼,只見他在大雪之下,那張還帶著稚氣的俊臉上,滿滿的全是擔憂,心在一瞬間疼了。
伸出手拍去君珩肩膀的雪,軟軟的說道,“我們都會好好的,代替小九好好……”
話還未說完,那極力忍住的眼淚在這一瞬間終于決堤。
“四嫂!”君珩伸出手,想要拭去沐飛煙臉上的淚水,沐飛煙卻微微的撇開頭,躲了開去。
手僵直在半空,雪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我沒事,真的沒事!”沐飛煙說完,繼續扭頭看向邊疆地方。
雙手合十,舉在胸前,默默念著。
老天爺,你一定要保佑小九,無論發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的活著,一定要好好活著。
君珩想要說些什么,最終卻什么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他說的再多也說不進她的心。
或許當年,他自私的逼她時,他就沒有走進過她的心。
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個人在自以為是罷了。
就像別人所說,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淡漠有多深,漠視便有多深。
就像母妃,這么多年,從來不踏出佛堂一步,更不見他和父王一面,沉浸在屬于她一個人的世界里。
就在兩人各自沉默思索的時候,君辰宇來到沐飛煙身后,輕聲道,“回去吧,天都黑了,你已經站在這風口吹了一天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要是四哥知道了,一定會心疼的!”
沐飛煙聞言回眸,看了一眼君辰宇,忽然澀澀的笑了起來,“老七啊,小九他或許再也回不來了,我心痛,你們都不要勸我了,讓我一個人靜靜的待著吧!”
如果京城沒有了她,還是可以這般平和穩定,她一定會即刻動身,去邊疆,一是為了君非墨,再也是為了小九。
她曾經答應過他,這一輩子都會好好照顧他,可是她還未來得及實現承諾,小九卻……
不,不,非墨不是說,小九只是掉入了冰河,尋了幾日都未尋到尸體,既然未尋到尸體,那就說明,小九一定還活著,一定……
想到這,沐飛煙忽然轉身,期盼一般的看著君辰宇,努努嘴,可半餉都沒有說出一個字,最后化作一句微嘆。
君辰宇看了看再次沉默的沐飛煙,抬眸看向邊疆方向,幽幽的問,“你想去邊疆,對嗎?”
“是,我想去邊疆,立即就去,可是……”沐飛煙說著,猶豫了一下,低頭看向已經高高凸出的肚子。
如今她懷孕八月,從這到邊疆按照她們的速度,也得一個多月,她可以熬著,可肚子里的孩子呢,熬的住嗎?
一時間,沐飛煙有些舉棋不定了。
伸出手輕輕按在腹部,那孩子就像是和她有感應一般,連續動了好幾下。
“呃……”沐飛煙驚呼一聲,帶著驚喜,也帶著即將為人母的幸福和感動。
“怎么了?”君辰宇和君珩兩天幾乎是同時擔憂的問。
沐飛煙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回去吧!”
“額!”對于沐飛煙快速的轉變,君辰宇和君珩有些難以置信,待他們回過神時,沐飛煙早已經離去。
回到大殿,宮婢早已經備好了熱水,地龍也燒的很暖和,沐飛煙把身子浸泡在熱水里,想著許多許多。
第二日
“王妃娘娘,阮小姐和張小姐求見!”素雅說著,嘴不悅的嘟起。
對于阮含梅,素雅倒沒什么大的意見,可對張拂衣,素雅卻十分的厭惡,尤其厭惡張拂衣那一副趾高氣揚的嘴臉。
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沐飛煙待淺笑把玉釵插入發間,固定了發髻后才慢悠悠的說道,“讓她們進來吧!”
“是!”素雅說完,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大殿。
淺笑見素雅的模樣,心中有些不喜,小聲問道,“小姐,這素雅脾氣到時越來越爆了,要不要把她換掉?”
素雅原本只是辛者庫一個洗衣婢,一次意外入了小姐的眼,被小姐帶在身邊,后來表現也還算突出,就被提升為貼身宮婢。
原本多一個人伺候沐飛煙,淺笑和淺微也是樂意的,可這素雅最近是越來越放肆了。
“平時不是挺好的么,只是敵人忽然來了,這不把她的性子給激出來了!”沐飛煙淡淡的說著,不由得苦笑。
原本像張拂衣這中扒高踩低的人,她本就不待見,可京城的一些事情還需要京兆府出面,而她爹卻是京兆府府尹,暫時就由她去,只要別太過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
“可是,奴婢就是奴婢,就得有奴婢的樣子,可最近瞧著她,到是越來越像個主子了!”淺笑說著,扶沐飛煙起身。
沐飛煙一聽,仔細想想素雅最近的舉動,倒也和淺笑所說相差不怨,說道,“那以后你就多敲打敲打她,要說是個可造之材,就留著,若是那平庸之人,給她尋一門親事,嫁了就是!”
“嗯,我記住了!”淺笑應了一聲,湊巧張拂衣和阮含梅手挽手走進大殿。
“民女見過四王妃,王妃萬福!”兩人恭恭敬敬的行禮,到沒有別的越拘。
只是行禮過后,張拂衣就立即跳到沐飛煙面前,挽住沐飛煙的手臂,“王妃,民女瞧你臉色有些差,是不是那些奴婢沒有伺候妥當?”
沐飛煙聞言心中冷笑,面上卻平靜無波,搖了搖頭,“不是,是我這月份大了,睡不踏實!”
說完,微微抽出手,淺笑立即扶住她坐到軟椅上,讓人端了凳子讓張拂衣和阮含梅坐下,又上了點心。
“要是四王爺在就好了!”張拂衣一語雙關的說道,看似天真,卻帶著野心。
尤其一雙眼眸,在沐飛煙的肚子上掃來掃去,神色莫名。
抬起頭從沐飛煙臉上掃過,面色有些慘白,卻自有一股風韻,舉手投足滿身風華。
幾乎迷了她的眼。
四王妃,未來皇后娘娘,多么的尊榮啊。
沐飛煙淡淡的掃了張拂衣一眼,張嘴接住淺笑遞上來的糕點,慢慢的吃著,卻不去接話,冷眼看著張拂衣臉色慢慢的變了又變后才開口道,“王爺為了天朝萬萬黎民百姓,遠赴邊關,我一介婦人,那能要求王爺留在我身邊,張小姐以后切莫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了,免得傳出去,大家會說我小家子氣的!”
張拂衣被沐飛煙說的臉一紅,急忙起身,“是,四王妃,民女記住了!”
“嗯!”沐飛煙說一聲,把目光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阮含梅。
只見她一身淡雅衣裳,頭上也只是幾樣簡單的發飾,不值幾個錢,到是那手腕上帶著一個看著極其俗氣的金手鐲。
沐飛煙曾經派人去調查過,這金手鐲好像是她娘親的遺物,這樣子帶著,倒也說得過去。
“阮小姐,最近可好?”
阮含梅聞言立即起身,朝沐飛煙福了福身,才恭恭敬敬的說道,“勞四王妃掛心,民女很好!”
真的很好,爹爹不顧她的意愿一個勁的逼迫她多進宮,和四王妃交好,將來有機會進入王府,說不定還能有機會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要一個平平淡淡的家,一個愛她的人。
只是這些再也不可能了。
姑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訴她,表哥將來是要娶高官之女,而她就是做妾,想要進張家的門也絕不可能。
繼母更是威脅她,要是不乖乖聽話,就把她許配給六旬老翁做姨娘。
所有人都死命的逼她,卻沒有人問她好不好,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沐飛煙看著阮含梅,想著探子傳來的那些消息,淡淡的開口問道,“那就好,阮小姐今年已經十六了吧,許配人家了嗎?”
先是一愣,隨后是一驚,再就是一喜。
如果是四王妃幫忙牽線,不管那家是什么樣的人家,她嫁過去,絕不會是妾。
“回王妃,還未定親,母親的意思是要多看看!”
沐飛煙聞言但笑不語,半餉后才站起身,走到阮含梅身邊,伸出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一起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下了一夜,積攢了一層厚厚的雪,說道,“阮小姐,我看今日外面雪景不錯,不妨我們以雪為題,來幾句詩句助興如何?”
阮含梅一聽,到時有些竊喜,畢竟她平時除了女子該讀的書,她還會看一些詩集,才女雖然算不上,但是還是小有文采。
在一個她也明白,沐飛煙怕是想考考她。
“好啊,只是民女才疏學淺,一會要是說得不好,王妃可不能笑話我!”
沐飛煙拍拍阮含梅的手背,“放心吧,不會的!”
“瑞雪兆豐年……”阮含梅看著窗外的雪幽幽的念著,神情滿滿的都是向往。
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被困在阮家,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個牢籠。
“好一個瑞雪兆豐年,想不到阮小姐到時一個有趣的可人兒!”沐飛煙說著,拍拍阮含梅的手背,抽回自己的手。
回頭就見張拂衣面帶委屈的看著她和阮含梅。
“你們都回去吧,我累了,先去躺一會!”沐飛煙說完,淺笑立即上前扶沐飛煙進了內室。
張拂衣在沒有人后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阮含梅,上前拉住阮含梅的手臂,出宮。
剛一上馬車,張拂衣二話不說,就狠狠的打了阮含梅一巴掌,“回去讓舅舅好好收拾你!”
阮含梅捂住被打的臉,睜大了眼睛看著張拂衣,好半響后才回過神,最后澀澀一笑,“打的好,打的真好,起碼我一輩子都會記住這一巴掌的!”
她用心保護的表妹,居然會毫不留情的打她。
不過還好,沒有當眾,當著許多人的面,起碼給她多了留了一些面子。
馬車直接去了張家,一到張家,張拂衣就下了馬車,然后哭著跑回了屋子,撲在張夫人懷中嚎嚎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