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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手機忽然在安靜的四方響起,讓原本就不足為道的聲音被格外的放大。
“阿潮,你人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絲極力壓制且惱怒的男聲,阿潮按在扳機上的食指緩緩一頓,隔在雨衣內的眉頭緊緊皺起,聲音卻多了絲難得的恭敬:“一哥,我能在哪?這會兒當然在去老地方的路上。”
電話那頭的王一一下子就提高了聲音,怒喝道:“你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在哪?!你是不是又去埋伏那個姓薄的警察了?!我告訴你阿潮,老板之前有令讓我們誰都不準動那個姓薄的,我看你是瘋了敢違抗老板的命令,你是不是想跟當年的阿坤一樣被處理的連個尸體都不剩!”
狙擊鏡內的目標此刻已經消失不見,錯過一次絕佳機會的阿潮不免有些氣憤的一把拉開礙事的拉鏈,隨后摘下頭上的雨帽,對著腳邊的地板狠狠啐了一口,朝電話里道:“姓薄的已經查到我們倆的身份了,要是不趕緊把他解決,老板的事情很快就會被暴露,一哥,你難道就不想在老板面前立功?!”
王一:“你不要聽阿山那些騙人的話,我跟你說了幾次了,老板現在根本沒有想要那個姓薄的命,你不要自作主張,那個姓薄的以后老板會親自出手解決,你要是礙了老板的事,你死了不要緊,可別連累了我!”
阿潮怒道:“一哥,咱倆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個姓薄那天要是真把我給抓住了,你以為你能逃得了?你覺得老板會保咱們這種平日里只打打下手的小碎催?!上次木偶那事我就看明白了,山哥靠不住,你也靠不住,我現在就只能靠我自己!我不想死一哥,我害怕!”
“不想死就別動那個姓薄的!上次咱倆綁架紅鯉失敗之后已經暴露了行蹤,現在滿世界都是通緝咱倆的,你這個時候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你當警察是吃素的嗎!”電話那頭的王一已經有些怒不可遏,以至于說話的語速變得非常的快:“你知道那個阿山為什么讓你去殺木偶?就是因為你現在已經成了他手里的一個棄子,倘若上次你能當場把木偶殺了,你也正好被警察給解決了,還有上上次你在警局外面埋伏姓薄的,你說姓薄的當時已經發現了你,阿潮,暴露行蹤對我們來說可是大忌,你覺得你之所以至今沒被老板解決是因為什么?就是因為我保著你,不然你小子早在上回偷襲姓薄的不成之后就沒命了!”
阿潮這邊整個人癱坐在被雨水打濕的地板上,上半身斜靠在陽臺的圍欄,他將手機免提打開,整個人像是被抽干血槽的木乃伊一樣沒有任何反應的望著頭頂那盞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用過早就銹跡斑斑的吊燈,隨著電話那頭怒吼的聲音一點點平靜下來,他忍不住干笑了兩聲,帶動著渾身蟠虬的肌肉都跟著有些微微的抽搐,他道:“一哥,這些年咱倆為‘白鯨’做了這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到現在連個最起碼的名分都混不上,你說咱倆圖什么?我們手上沾染過的人血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說到底都是因為紅鯉,要是沒有了紅鯉,老板也就不會再......”
“你住嘴!”王一登時厲喝一聲打斷了他:“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阿潮哼笑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一哥,紅鯉不死,我們這些人,沒有一個好過的,我倒是想到了一個絕好的辦法。”
“你真是瘋了,瘋了!你趕緊給我往回走,馬上就要七點了,日記你拿好,老地方,老板就在那邊等你,剛才那些話你最好給我爛在肚子里,要是有一點被第三個人知道,你就等著去死吧!”
嘟——嘟——嘟——
那頭狠狠掐斷了電話,聲音回旋在空曠的雨幕之中,一時間顯得格外的刺耳。
阿潮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動彈,一雙眼睛無神且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他終于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轉頭緩緩看向薄子敬家方向的位置,隨即他將放在身邊的狙擊|槍重新拿起來裹進雨衣內,伸手抹了一把臉上滴落的雨水,朝著舊棄房間的客廳走去。
“咔噠。”
陽臺門鎖聲清脆響起,阿潮半低著頭,抬起的腳剛要跨過門檻,下一秒,一把黑洞洞且冰涼的槍口死死的釘在了自己的眉心中央,那瞬間,寒意順著神經末梢一下子沖破血管蹭蹭蹭的往腦門上竄,根本不給他留下任何反應的余地,裹在懷里的狙擊|槍也隨之掉落,就著手槍的力度他不得不抬起頭來,盯著有些昏暗且空曠的客廳半晌,才顫顫巍巍的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山,山哥......老板。”
“幾天不見,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啊。”山哥仿佛想要用槍口在阿潮眉心上頂出一個洞來,語氣輕蔑卻難掩神色中的狠辣:“老板的話都敢不聽了?紅鯉也是你敢覬覦的?嗯?”
阿潮有些驚慌錯亂的看了眼坐在山哥身后一直低頭吸煙的西裝男人,饒是此刻光線非常差的情況下,這樣的場景也難掩他那張過分英俊的面容,紅色煙頭在半空中忽明忽暗了一會兒,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的將煙頭抵滅在落滿灰塵的茶幾上,下一秒,他整個人忽然如蝦子一般弓起了背,整個人開始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還不快給老板拿藥!”
旁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就見那個拿藥的人立馬遞上了一個白色的小瓶,男人由于劇烈咳嗽使得全身都跟著大力的抖動,那咳嗽不是一般感冒的人才會有的癥狀,倒像是肺結核晚期患者,仿佛稍微再用一點力氣,那可憐的肺就會被他從喉嚨里吐出來似的。
“蠢貨!”
山哥吼了一聲,忽然手下猛的一動,手槍的后柄一把敲向阿潮的太陽穴,瞬間就將阿潮敲的半昏死過去,隨后他匆忙跑到男人身邊,奪過小弟手里的藥瓶,趕緊往男人手心里倒出幾粒藥來,一邊吩咐道:“還不去拿水!”
小弟被嚇得一愣,慌忙道:“山哥,這,這房子里啥都沒有。”
“廢物!”
“行了。”
山哥正準備抬腳去踹人,就被一道淡淡的聲音立刻制止。
男人已經將藥干吞了下去,藥物似乎立刻就讓他得以平緩了下來,他重新坐下閉上眼睛,周圍站立的小弟們沒一個敢出聲的,少頃,重新睜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漠和凌厲。
看了一眼地上的阿潮,他說:“不聽話的垃圾應該怎么處理你是知道的。”
山哥:“是,老板。”
“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