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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課題?”薄子敬問。
鐘宇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但還是開了口,說:“是關于《zrn和zrc薄膜的微觀結構、化學鍵太、應力、硬度和摩擦學性能的關系的研究》。”
“......”
薄子敬終于知道他剛才看過來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假裝干咳了兩聲,他問道:“你送給他金硯臺這個事,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鐘宇想了想,說:“那家店鋪的老板應該還記得我,畢竟很少有人會送金硯臺這種東西,況且黃金市場也就只有他們一家有賣這個的,至于何教授有沒有告訴其他人,這個我不清楚。”
“那我那天第一時間告訴你何志朝一案的作案工具是金硯臺時,你怎么沒反應?”
“因為對我來說,不管作案工具是什么,人都已經死了。”
“可是對于警察和死者以及死者家屬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東西!”薄子敬皺了皺眉,忍不住帶了一絲薄怒,連聲音都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說道:“倘若這幾天不是因為m279這件事,你可能這會兒還被當做最大嫌疑人關在審訊室里接受無休止的審問,因為不管是從死者手中的紐扣、你衣服上的咖啡漬、作案工具以及不在場證明來看,鐘宇,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目標!……你就是本案嫌疑最大的那個人!”
話落,整個客廳一片安靜,偶爾只從窗縫處傳來一絲輕微的風聲,將落地的白紗吹的輕輕飄起,鐘宇偏過頭看向窗外,不到八點,卻已經是艷陽高照,外面嘈雜而過的熱鬧仿佛昨天下午那場即將要蔓延的災難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又想起昨晚那條短信,以及去年這個時候,他收到的另外一條、來自于同一個人不同號碼發出的消息——
【小宇,多年不見,我終于回來了。】
他回來了,那個人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回來了。
【我回來是要找回我曾經失去的一切,小宇,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他閉了閉眼,這個動作落入薄子敬眼中,兩廂之間雖然只隔了一張不大的餐桌,卻仿佛被一筑鐵墻生生分離開來。
【聽說你談戀愛了?還是個男的?小宇,小時候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種癖好?薄子敬,薄警官對么?有意思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大學追你的那么多女生里面,你會從中選擇一個呢,真是浪費了我的一番苦心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還不知道么?你們在一塊得有三個月了吧?我覺得我給你的時間已經夠寬容了,明天開始,你要是還跟那個警察在一起的話,那就別怪我咯。】
【你這個瘋子,你在哪,我要跟你談談。】
【有什么可談的?小時候咱倆談的還不夠多嗎?沒必要,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都別想得到。】
那個人就是個瘋子,瘋狂到什么事都做的出來。
當天晚上他就跟薄子敬分了手,不管薄子敬當時是如何的大發雷霆,甚至是那隱忍著的、近乎帶著些哀求一般的挽留,都沒能讓他動搖分手的想法,饒是他知道薄子敬在他家樓下等了他一天一夜,他寧愿曠掉第二天的工作也沒法再去面對他。
手機傳來的消息每次都是一大條往過推送,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白色框里的大段大段文字,甚至想要直接拉黑他,最后還是不舍得,只是刪掉了對話框,任由近三十多個小時漫無止境的一通通電話和訊息之后,手機終于停止了推送,薄子敬也走了。
......
“你相信我嗎?”鐘宇轉過頭來看向他,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謹慎和冷靜,他將雙手交疊在身前的餐桌上,上半身被帶動的微微超前傾了傾,那是個相對想要去依附于別人的姿勢,這對鐘宇來說是非常難得的,因為在薄子敬心中,他一直都是獨立冷淡甚至偶爾帶著些戒備的人。
心中一動,薄子敬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將手輕輕放在鐘宇肩膀上,而后稍一使勁兒,就將他摟了過來,笑道:“關于信任這兩個詞,從一開始,我就從未對你有過任何動搖。”
鐘宇抬起頭來跟他對視半晌,才說道:“不是我做的。”
審訊室的門被人推開,郭壯壯出來之后直接穿過大廳進了辦公室。
“老大,所有審問已經結束了,都沒什么問題,一會兒我讓小李把資料整理好之后拿給你看看,對了,今早我把何志朝家人問話的資料和錄音已經帶回來了,您看這個事是往后拖一拖還是?”
薄子敬拇指底下還是鐘宇的那張證件照,他長按屏幕將照片保存下來加密,然后還給照片備了個注,干脆道:“不拖,拿過來給我,順便再把何志朝一案我們目前得到的所有相關資料都拿過來,再去問一下舞男那邊,昨天下午不是說何志朝尸體二檢結果出來了么,你把檢查報告要過來……算了!我親自去一趟!”
他話還沒說完,郭壯壯就覺著一陣風從眼前卷了過去,連帶著桌上的幾張打印紙都跟著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