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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時才說了實話,道:“嗯。”
我擔心地說:“影魅死了,如何才能再解這毒?”
“解不了。”
我說:“云起,其實你想解,是可以解開的,對嗎?”
他似乎毫不在意地說:“并不想解。”
聽到他的這句話,我突然想要落淚。如果可以,我情愿你將過去的一切忘記,忘記,才可不痛苦,才可不想念。
曾經看過一篇叫做《人生三境說》的文章,里面提到佛門中人說他們的三種境界,分別為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在哪,忘記生死這回事。但這些,我們卻全忘不掉。
想來我們這種貪戀紅塵、留戀凡世的人,怎么能夠成佛成仙呢?
云起,你帶給我很多美好,除了爸爸,你是第一個真正對我好的男人!我不要你難過,我對你的心,便像你對莫翎軒的。我愛你,這輩子只愛你一個!
2015.11.8星期六天晴
昨日,又是云起送我回家,腳傷也被他治好。今天,我去了書店,第一句話,便是:“云起,你真好用!”
他問:“除了好用,還有什么呢?”
我說:“好看!”
他說:“除了好用,好看,還有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開玩笑道:“好啰嗦!”
他:“……”
昨夜,我問他是否愛過我,他說愛過。我當時沒有反應過來,也沒細問,回到家里,這才想起,然后竟想了一夜之久。他什么時候愛過我,他不是說過不會愛我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問他,他卻沒讓我問出口,而是先我一步開口說道:“相思劫的故事,你還要看嗎?”
我想也沒想,便說:“要看。”
我愛看故事,也愛聽故事,這與錢無關,若說莫翎軒是為了賺錢才開店,我倒覺得她是為了能聽到他人的故事才開了三無店。
當他將《相思劫》的小說拿出來后,我卻大大地嘆了口氣。
他問:“小小年紀,嘆什么氣?”
我看著他,說道:“云起,我很愛聽故事,在寢室便常常讓室友講學校的事給我聽,我聽完后總要大大的感慨一番,導致我每次聽故事,總有無數的感慨,室友說,我的感慨有些多了,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改?”
他輕點我的額頭,柔聲道:“為什么要改,愛感慨才是你啊!”
我囁嚅道:“可是我怕她們會因此不喜歡我。”
“如果她們喜歡你,便會喜歡你的感慨。如果她們不喜歡你,你的所有優點在她們眼里,都是缺點,你怎么改,都是沒用的。”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靜靜地反思他的話。他的意思是,如果她們喜歡我,也會喜歡我的缺點嗎?
這時,離殤從我身后跑了上來,親熱地叫道:“安琪姐姐……”說著,抱住了我的腰。我轉身,看到的是,離殤笑著,小梅也笑著。
我想,我這人有太多的毛病,要我改,一時真改不過來。如果討厭我的人真要挑我的刺,毛病是挑也挑不完的,我想改也改不完的。喜歡我,便跟我在一起,我也愿意與這些人來往。
我還想說什么,云起又對我說道:“我們感慨我們自己的,不必管別人。”
我聽后,卻搖了搖頭,并不認同他:“云起,為了我喜歡的人,我也會改的。”
我有他們這些妖怪朋友,還有一群人類朋友,若他們要我改,我會為他們做出改變。因為他們在乎我,我也在乎他們,自然在乎他們的看法。
這時,云起沒再說話。
小梅拉著我,悄悄地對我說了幾句話。聽完小梅的話,我才明白云起昨晚為何會去找那只影魅。小梅說,不久前,那只影魅便一直尾隨著我,似乎是打算奪走我的容貌,云起昨夜本只想教訓她,但她竟突然對我起了殺心。影魅這種妖怪,向來嫉妒心強,若被她記恨上,她定是要殺了對方的,為了不讓她日后有機會傷害到我,所以云起將她殺了。
雖然小梅是這么說的,但未必是云起心里的真正想法。我正想問云起是這樣么,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說道:“我不是為了你。”
原本小梅那么說的時候,我還有些小小的興奮,被他這么一說,心一下子沉了下來。我想,我應該知道他要見影魅是為了什么;我想,他是想讓影魅為他創造一場幻夢,在那場幻夢里,他能與莫翎軒再次相遇。
被影魅創造出來的那片瓊花林便是最好的證明。
我故作從容地笑笑說:“不用解釋,我懂的。”
云起用諱莫如深的眼神看著我,我多想他說我其實根本不懂,但等了許久,他都沒有說。想來我是猜對了。
不知為何,被他那句話一打擾,竟沒了聽故事的心情,我對他說:“云起,昨天你有事,所以故事沒有看完,今天是我有事,所以無法再看,對不起!我們改天再看吧!”
說著,我退了出去,離殤和小梅想拉住我,卻沒將我拉住。我跑到門外,才舒了口氣,險些落淚。想來我在云起的心目中,還是比不上莫翎軒的。
我不過是個剛好與她長相相似的女子罷了,他對我好,只是將我當成了莫翎軒的替代品。
我想自己真是奇怪,這世上男人千千萬,為何我單戀他一人呢!愛就愛了吧,為何我喜歡的人并非是人類呢?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
我自己也說不清自己的這種情況。這時,一朵瓊花不知從何處飛來,我看見它,伸出手去,它落在我的指尖上。看似無比微小的一朵花,其實已經承載了無數的情,無數的時光。
我想,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何會這么愛云起。因為我與他相知七年,七年對妖怪來說,時間并不算長,但對人來說,已經不算短了。若說我第一次遇到云起,是我十歲那年,那么我今年22歲,我和他其實已經相識12年了。
打我第一眼看見他,便不知所以地對他動心了,自然也是為他做過些許傻事的。為了一個自己愛著的人,自然是要付出的,所以當我們付出了很多,哪里還肯放手呢?
像我這樣一個貪欲如此重的人,自然是無法成佛的。但若上天要云起成佛,我愿意為他放棄一切,與他一起成佛;上天要他入地獄,我會隨他一起去。只怕到時,入地獄的,只有我一個人,那才是真正的孤獨。
我正在胡思亂想,這時,看見對面的街道上有個穿著白色西裝,帶著墨鏡的中年男子走過。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云起書店,突然停了下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本來并未在意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突然消失,令我無比心慌。
這個男人是誰?我肯定他剛才還在那里,可為何,現在他不在了呢?他去了哪里?他要做什么?
我全都想不明白。這個奇怪的陌生人。不禁令我有些害怕和心驚。
2015.11.9星期日天晴
馬上就要返回學校,再次來到云起書店,只是為了將《相思劫》的故事聽完。
我們再次進入書中,那時,年幼的宋語肖已經長大成人。在此,我只想告訴大家這個故事的結局,因為這時的我,對一切的人妖戀,都已經看淡了。或許人神戀,也是如此。
也許云起讓我看這些故事,便是想讓我將它們看厭,漸漸放棄自己對他的愛戀。
作為一個旁觀者,自然知道其中的人物該怎么做最為合適,可當我成了當局者,哪里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只有硬著頭皮往下走,世上沒有后悔藥,一旦決定,一旦選好了路,便無法回頭,無法回到從前。
書中,長大后的宋語肖成親生子,早將白時雨給忘了。但這也不能全怪他,因為他從沒有見到白時雨啊!而且,喝下孟婆湯的他,哪里能夠記得前世。
看到這,我在想,是否我也有前世?那么,我的前世是誰?我在前世遇到過云起嗎?
白時雨一直守護到他成親,然后才抽身離去。她不得不走,因為她哪里能夠見得他娶了另外一個女子!當她孤獨地坐在古老的槐樹上時,千虺來到了她的身邊。
哦,這其實不是他第一次出現。當白時雨守護著宋語肖的時候,千虺也一直守護著她。
千虺一改常態,沒有說話,氣勢也不再咄咄逼人。
白時雨本來是極恨他的,但他一直陪伴著她,她到底還是對他有感情的。說到底,他要殺了紫君,都是為了她啊!
白時雨淡淡一笑,對他說道:“語肖再也不會回來了!”當紫君死去的那刻,她便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
千虺詫異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何當她知道宋語肖再也不會回來時,竟然會笑。
白時雨繼續道:“他在人間有了羈絆,不會再想回到我們身邊了。”在人間,宋語肖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孩子,還有他的父親,他哪里還會回來!
為了她,更是不可能,她可是妖精啊!
千虺看著她的笑,覺得她看起來越淡然,心里怕是無比心傷,便問道:“你難過嗎?”
她的臉上沒有悲傷,說道:“不難過。”
“你真的放得了手?”
“能。”她看著他道,“人生,便是放下,放下,才能不累!人為何會感覺活得累,那不都是自己造成的嗎?”
紫君死前,要她學會笑,那么她便笑好了。
千虺走到她的身后,很多次手都快要觸到她的發,卻都放下,想來她是美麗善良的女子,美好地猶如天使,而他呢,他手上染滿鮮血,算是魔頭吧!像他這樣的人,怎么有資格觸碰她呢!
千虺站在她的身后,道:“其實你若要哭的話,大可哭出來,這里除了我,沒人會看見。”
白時雨的臉上只有笑容:“在語肖離去的那刻,我的眼淚便已流干,我再也不會哭了。她頓了頓,看著遠方,又道:“千虺……我可能很快便要死了……”
聽到這話,千虺震驚:“你什么意思?”
她用手指著不遠處:“人類的機器快要開到這里來了,這里的樹木遲早會被砍伐光,我已經讓林中的野獸快點逃走,去找一個新家。它們可以去找新家,但是我不能走,這里是我的根,死都要死在這里的。”
他著急地將她攬入懷中,她并沒有過多地掙扎,紫君離去的那些年,她看明白了他的心,其實他并非是真正的惡人,他其實是愛著她的。這樣的人,她又怎么忍心傷害。千虺道:“我不會讓你走,我帶你離開。”
白時雨肯定地說道:“我不走,千虺,林中還有很多動物都沒有離去,這里是它們的家,離開了這里,它們去哪里呢!我要在這里保護它們,為它們做最后的抗爭,而這里同樣是我的家,我要保護它。”
千虺怒道:“人類若是要傷害你們,我便幫你們殺了他們。”
白時雨淡淡道:“殺戮真能解決一切么,千虺,我們殺他們,他們便會在心里痛恨我們,恨只會帶來更多的殺戮。我不要他們的恨,我要他們愧疚,要他們敬畏我們,我要他們心里覺得自己有罪。”
千虺不解:“你什么意思?”
白時雨淺淺一笑,變幻出自己的白色長鞭,她立于半空,手中的長鞭一揮,便好似灑出了星星點點的晶瑩水珠,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潔白耀眼的光,落在林中的樹葉上,落在地上的草葉上。樹木受到了水珠的滋潤,都長得格外青蔥。
一下子,花開了,草綠了,萬物充滿了生機。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從沒想到樹林竟會如此之美,美得猶如仙境。人在面對這樣的奇景下,又如何能夠不敬畏!
白時雨看著自己的杰作,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即便我要死在這里,我的根,我的情,我的心,仍然不滅。”
風吹過,白色槐花紛紛飛舞,像極了我心中的瓊花。不知為何,我看著眼前的女子,總會聯想到自己,若我是她,肯定會舉起手中的鞭子,與人類一戰。可我難道不是人類么,想來不是所有的人類都那么可惡。
而我愛書,紙質的書難道不是由這些樹制造而成的嗎?我想自己也無意識地成了砍伐樹木的一員,但是沒有書,又萬萬不可,這真是矛盾的現象。所以我們應該一邊砍伐,一邊植樹,否則樹都砍完了,毀滅的卻是自己。
人類的鋸子砍到樹林里的時候,白時雨自然不是什么也沒做,她制造了一場大風,一場大雨,阻礙了人類的進程,但人類聰明,也很勤奮,躲在車子里,用機器繼續砍伐。
林子里的小動物很多被人類的機器碾壓而死,逃出來的小家伙們都躲到了槐樹下。
它們找不到新家,眼見自己原來的家快沒有了,都嚇得哭了起來。白時雨不停地安慰它們,可是安慰的作用十分微弱。
它們沒有做錯什么,但家卻被人給毀了。它們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人都怕死,不要說這些動物們!
千虺的性子還是那么莽撞,不經過白時雨的同意,已召喚出無數的黑蛇去對付人類。這次,白時雨并沒有阻止,因為這也是她的家啊,家要被人類毀了,她怎么能不著急,怎么能夠不恨。
若殺人是罪孽,那人類殺了這么多的動物,砍了這么多的樹,是否也有罪!
白時雨變幻出自己的白色長鞭,和千虺一起對付這些人類,這可以說是他們的第一次并肩作戰。白時雨想,若紫君還在的話,紫君也一定會與她并肩作戰的。殺人有罪,那么所有的罪便讓她一人承受罷!
白時雨揮動長鞭,打在地上,地上裂開了一條大縫,裂縫越變越大,這些人類最終都掉到了那個巨大的裂縫中。它像一張貪吃的巨嘴,將所有人吞噬。
裂口形成一個圓形,將這片林子與外界分割開來。從此,她守護的這片林子變成了與世隔絕之地,如此,人類很難再傷害到他們。
千虺飛身到她身邊,對她道:“對不起,我到底還是殺了人。”
白時雨搖頭:“不,你沒有,這些人都是我殺了。”若上天最終要怪罪她,那便怪罪吧,她不怕,因為若這些人不死,死的就是林中所有的生物。死她一個,她并不在乎,本以為就這么犧牲也好,可是真到生死關頭,她還是舍不得放棄生命,就如她守護的所有生靈一樣,它們都想要活下去,如果生活幸福,誰想要死。
她天生就有靈性,天生便有法力,這樣的人,注定要承擔更重的責任。
我一直認為天界是個冷漠的地方,是個不講人情的地方,那地方還真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因為在白時雨殺了這些人類后,天界的懲罰也到了。
仙人指責白時雨殺人,所以罰她受煉獄之苦百年。她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殺了人,將所有的罪過攬在自己身上,她下煉獄的時候,千虺也跟著去了。我想這時的千虺應該是理解什么是愛了。愛,便是讓心愛的人幸福。守護她,哪怕自己心傷。
誰讓我們心中有著愛呢,不愛自然不需要為對方考慮,但我們都不是無情之人,所以注定要為對方付出。但是我們付出的同時,我們愛著對方的同時,很有可能對方也愛著你,也為你付出。一個人的愛,是很難一直堅持下去的。因為有一天,我們總會醒悟,那人并不適合自己,然后放手。
我想,也許白時雨也并非對千虺完全沒有感情,只是她之前是愛著紫君的,若這時說自己喜歡千虺,那便是一種背叛。她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
但誰說人一輩子只會愛上一個人。
我是個奇怪的女子,和很多人都不同,我認定了云起,是怎么也不肯放手的。所以其他男生只能成為朋友。
白時雨和千虺在多年的相伴中,到底積累了感情。在煉獄中,要經歷百般酷刑,但他們一同承受。寂寞的心,在那痛苦炙熱的煉獄中,是無法存活的,但好在,身邊有人,她不是孤獨的,心便不再寂寞。
千虺對她道:“時雨,很早之前,我殺了紫君,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將仇恨忘記。”
她嘆了口氣,道:“很早之前,我就已經不恨了。”怨恨,只會讓自己痛苦,語肖,你說過我應該笑的。這一生,曾有過兩個愛她的男人,她早該知足了。
千虺大喜:“時雨,你真的不恨了嗎?”
她點頭。
千虺喃喃道:“那么時雨,你愿意嫁給我嗎?語肖他都成親了,娶了別人了。”
說到這,白時雨的心里仍隱隱作痛,但她的心態好,所有的痛都可以被她一一化解,就比如紫君死去的那刻,她說要去守護紫君的下一世,即便他忘了她,她也可以不在乎。她的確是不在乎的,因為她知道,曾經的他是刻骨銘心地愛過她,只是現在他投胎成了人,便注定他們無法在一起了。
白時雨對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我愿意。”
她愿意嫁給千虺,白時雨看向遠方,那里本來只有炙熱的火焰,無盡的酷刑,但她好似看見了那年紛紛的紫色槐花,那樣的唯美,那樣的溫暖。語肖娶了別人,是否就是要她重新嫁人呢?
千虺吃驚了一會兒,聽明白了她的話,這才抱住她,臉上全是控制不住的喜悅。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問:“時雨,你是不是騙我的,你是真的愿意嗎?”
她點了好幾個頭,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道:“千虺,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嫁給你,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我會對你比現在更好。”
女人,一輩子是為了什么,難道不是為了一個視你如命,對你好的男人嗎?
在那一片最為凄苦的煉獄中,白時雨許諾嫁給千虺,這不是她忘了紫君,只是紫君有了他自己的人生,她也將擁有自己的人生。若她苦苦等待,換來的只會是一個悲慘寂寞的結局。
誰能忍耐那樣的寂寞?她一個人寂寞也罷了,若要千虺陪她孤獨,這豈不是一個更加悲慘的結局?
能不能掌握幸福,全在自己手中,給自己一個重新的開始,你會發現不同的人生,沉湎于過去的悲傷,你只會更加悲傷,然后換來的,除了悲傷,還有什么?這苦其實都是自己造成的。
我在這里要告訴大家,白時雨和千虺最后成了親,后來還生了個叫做“嘟嘟”的可愛的小男孩。胖嘟嘟的,白滾滾的,像只小豬,卻很聰明,還很懂事,會主動幫爸媽做事。
千虺和時雨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但宋語肖那里卻還留了一個尾聲。你們以為他是真的將前世統統忘記了嗎?其實不然。
宋語肖娶的那個女子,長得至少有七分像時雨,連氣質也是如此相似。
當我看到宋語肖夫婦二人牽著他們五歲的孩子走在一片白色的槐花林里,我便知道他沒有忘記。若白時雨肯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選擇的,一定是白時雨。
我堅信這,因為我相信這個世間有跨越種族、跨越生死的深刻的愛情,相信有永生永世、至死不渝的刻骨的愛情,我相信!我還相信,人死后,靈魂不滅!
從書中出來,我翻到《相思劫》小說的最后一頁,只見上面寫著:
蛇槐,蛇與槐樹連體共生,為森林的守護神,樹倒,他樹盡數枯死。
原來這整個故事講的是“蛇槐樹”的由來啊!我呵呵一笑,但心頭還有一個疑問,所以問云起:“云起,為什么人投胎后,有的成為人,有的成為妖,如果宋語肖不是投胎成人,白時雨是否還會再和他在一起?”
云起回答:“妖其實就是動物和植物啊!投胎成為什么,全在‘緣’這一字。”
這時,小雪妖穆離殤忍不住打斷道:“我是妖,但我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我只是一朵雪花,你看,我沒有心!”
離殤給我們看了她的真身,原來她真是一朵雪花,一朵沒有心的雪花。
云起看著她,搖了搖頭:“你是一件靈物,所以可以成妖!離殤,你知道你為什么會與我們有緣嗎?”
離殤睜著大大的眼睛看他。
“那我就要給你們講個故事。在這個故事里,你們會知道離殤的真正來歷。”
我們都圍到他的身邊,期待他的這個故事。
他娓娓道來:“多年前,北方有只白狐,村子里的人視她為妖類,打算殺了她,這時,一個男人出現了,這個男人救了她。后來,這個男人受了重傷,馬上便要死去。白狐舍不得他死,傷心地流了一滴淚,這滴淚落在冰冷的天地里,沒有化成冰,而是化成了雪。匯聚了白狐感情的淚,是一顆有情淚,這片雪便成了一件靈物,吸收天地精華,成了一只雪妖。”
云起講完,離殤急問:“那個男人是誰啊,這只白狐是誰,還有那只雪妖又是誰?”
云起沒說話,而是哈哈一笑,我從沒見到他這么開心的樣子,這是頭一回。
離殤又道:“云起哥哥,你又開始裝裝了,真希望莫老板回來,快點兒收拾你。她不在啊,你都無法無天了。”
不知是不是提到了莫翎軒的緣故,云起的眼神不禁一黯,但轉瞬即逝。
我想,我知道這個男人是誰,白狐自然指的就是莫翎軒,離殤雖然沒有心,但她是有情淚的化身,自然有了人的情感。
云起沒有回答離殤,我說道:“離殤,你就是云起口中的那只雪妖啊!”
離殤聽我說完,大大地哦了一聲。
我想,我終于明白為何我們這群人會走在一起了,因為這是緣,投胎成人,還是妖,亦是緣。若說離殤其實是莫翎軒的眼淚所化,小梅曾是莫翎軒的侍女,云起曾經刻骨銘心地愛過她,所以他們走到了一塊兒,這再正常不過,那么我呢?
我和他們的緣分又在哪里?
后來,我、小梅和離殤躺在院中的長廊上,仰望天空,天空一片碧藍。我問她們:“小梅、離殤,如果沒有云起書店,你們會去哪里呢?”
小梅想了想,道:“這個問題,我們早就想過了,主人死去的那年,我便想好了。如果主人走了,云起也不在了,我就帶著離殤回到山中。”
我問離殤:“你呢?”
離殤噘噘嘴巴:“如果云起哥哥和莫老板都不在了,我能怎么辦,當然只能跟著小梅姐姐了,我不要一個人。”
這世上,誰想要一個人啊!我不想孤單,想來其他人也不愿意。
我喃喃道:“可這世上不可能有人一直陪你走下去。”
小梅將我的手臂放在她的身上,抓著我的手,道:“那么便要珍惜啊!在沒有分離前,多快樂幾年!”
我又問:“小梅,你是不是不喜歡人類?”
她問:“你怎么會這么想?”
“你看,除了我,你們沒有其他的人類朋友。”
她無所謂地笑笑:“啊,那是因為人命實在太短暫了。若我們跟他們相交太久,有了感情,等到他死去的時候,哪里能夠承受地住!我們不希望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死去。”
我嘆了口氣,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總是無由地嘆息。這時,云起向我們走來,剛剛他突然走開,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現在看他回來,手上竟然拿著一根銀質的簪子。
我起身看著他,他伸手,挽起我的發,很利落地給我盤了個發髻。
我想伸手去摸,他阻止了我,道:“這個簪子很適合你。”
我看著他,心里眼里都只有一個他。如果說小梅和離殤害怕和人類交往,是害怕看著人死去,那么云起呢?他會不會害怕?
這一世,我是人,遇到他們,這是我和他們的緣,同時也注定了我們的命。但是緣分不能被人創造嗎?命運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嗎?
云起的手輕柔地擦著我的臉頰,小梅和離殤看得歡快,竟然吵鬧道:“親一個,親一個……”
看到他眼中的柔情,我也以為他會親我了,但他的手卻從我的臉頰上落下。
他抓起我的手,往門外走去,說道:“時候不早,我送你回去,不然你就趕不上今天回學校的車子了。”
他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我定了下午2點多鐘的返程票。可是想起又如何,我寧愿趕不上這趟車,也想在他們身邊多待一會兒。
云起到底是真的不懂我的心,還是說他明明懂得,但因為我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所以他不愿我繼續沉淪下去。
他的時而冷漠,時而貼心,總讓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也許他上次已經明確地告訴了我答案,他喜歡我,但并非愛我,我們僅僅只是朋友。
所以我只能將我對他的那份心思深埋心底!如果有誰也正旁觀我的故事,請不要告訴我應該怎么去做,我想自己去摸索、去探尋,在求愛之路上一點一點地成長,最終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也許其中會走很多彎路,但是彎路正是青春所要付出的代價,是每個人所要面對的,沒有它,青春的意義就是一潭風平浪靜的死水。這些彎路,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2015.11.22星期日天陰
現在,我已在學校,許久不見云起,倒也無大事,雖然我愛他,但不至于要和他天天膩在一起。我多希望自己能在他需要我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但每次都是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出現了,這就好像他了解我,我卻不了解他。
早上7點,我跑到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占座,這個位置很好,書看久了,還可以看看窗外,不至于太累。斯賓賽在《誰動了我的奶酪》里說,遲做比不做要好。那么我想,學一點總比不學要好,所以我每天都來自習。
今天上午下了一點小雨,但灌木叢中仍有白紋蝶飛舞。
冰冰、室友B和學妹紛紛發了短信給我,回答的問題還是我上次問她們的。
現在,你們看見蝴蝶了嗎?
她們都說看見了,還說看見紫色的蛾子在叢中飛舞。
我看到這,欣慰地笑了,想來這不是一場幻夢,這是真的發生過的。我真的有一群妖怪朋友,他們開了家書店,歡迎我進去聽故事。如果你們也喜歡聽故事,便來我們這里吧,讓我們聊它個昏天暗地,歡天喜地!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群人類朋友,其中并不只有冰冰、室友B、學妹還有小幺。能聊得來,沒有害人之心,會令別人快樂的人都能成為我的朋友。
晚上5點10分,聽著學校廣播臺放出的歌曲。我看到,一只黑色的蝙蝠在空中飛舞。請不要說我在做夢,也不要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們沒有看見,也不能代表它不存在。天空中真的有一只黑色蝙蝠,現在仍有蚊子,怎么沒有蝙蝠!
小幺她不知道有蝴蝶,不是她不關注身邊的現象,而是她現在在天津讀書(她是大三實習,大四繼續讀書),不像我在南方的學校,所以她哪里能夠看到我這邊的景象。聽她說,天津昨夜里下了一場雪,今天,她在學校和同學們打雪仗,雪要在手中暖一會兒,融了些,它變硬了,再拋出去,這樣比較容易拋,否則風一吹,手上的雪就跑光了。
小幺說,他們那的雪看起來像食鹽,她有強迫癥,喜歡去踩那些沒被人踩過的白雪,我聽完,就咯咯咯地發笑。
小幺還說,她們西苑的這群女生都跑到男生的澡堂里去洗澡,因為天氣太冷了,在那里洗澡比較舒服,男生那邊的洗浴條件要比女生這邊好。我聽完,又是咯咯咯地大笑。
我和小幺,一南一北,隔著千山萬水,卻不影響我們交往,就像我和云起,我是人,他是神,雖然隔著千辛萬苦,但不影響我愛他,不影響我去結識他。
2015.11.28星期六天晴
今日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卻也是我最幸福的一天,這事還要從昨天晚上我從自習教室出來說起。
昨夜里,我關了教室的燈,獨自走回寢室,頭有點暈,想是看書看久的緣故。但走著走著,這才發現了不對勁,不僅頭暈,緊接地是一陣頭痛,胃里也是翻江倒海,對著垃圾桶,便大吐了起來,幾乎將我的晚飯都給吐光了。
其實,我之前做過全身檢查,除了有輕微的胃病外,并沒有其他的毛病。但這樣的癥狀怎么像是沒有病呢!胸口有些悶,心口一陣絞痛,這種絞痛的毛病,很早便有,只是我一直沒放在心上。
我捂著胸口,幾乎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只能蹲在草叢邊,也不再忌諱地有多臟了。休息了會兒,有了些力氣,以為已經沒事了,但站起身來,眼前便是一黑,緊接著是一陣眩暈,似乎是供血不足,但這種癥狀明顯要比供血不足嚴重。
就在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我想到了冰冰,她是我在大學里最要好的朋友,如果我不是一個人自習的話,便是跟她自習。此時,將近11點,路上沒什么人,我不知道該找誰求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到了她。
可是手機剛拿出來,手一滑,啪嗒一聲,它掉在了地上。我好像丟失了最后的希望,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雖然如此,但其實我的頭腦仍是清醒的,只是全身都疼,也許是摔的,也許是真的有病吧!
11月份的夜是極冷的,地面更是冰涼,此時,我連瑟縮著身子的力氣也沒有,多想此刻有人過來,有人過來,能送我回寢室,那該多好!
在我意識清醒的時候,我一直都沒有等到有人注意到我,而就在我完全陷入昏迷的時候,我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但此時的我,再也支撐不了,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如果我在那時死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記得我。我不知道,因為我現在還好好地活著。
我被云起接回了云起書店,醒來的時候,已是今天早上的6點半。我手上有表,醒來的第一個動作,便是看一看此時的時間。
睡在云起的房間里,醒來時,沒有看見他,想來他將自己的床讓給了我,他睡在別的房間里了。我明白云起是好心,今天是周六,在這里待會兒本來是沒有什么事的,但今天我有BEC中級的考試,上午筆試,下午口試。這場考試不算太重要,但考試的報名費特別貴,所以我報了它,便是抱著必過的心情,否則錢就白交了。而且多拿一個證,總比什么都沒有要好。
我在大學里,什么證都去考,中級口譯,高級口譯,會計證,公務員,教師資格證……我幾乎都考了個遍。不管結果如何,努力盡心了就好。
今天的考試,9點開考,提前15分鐘進考場,所以留給我的時間其實并不多,又因為云起書店與我的學校還有些距離,如果我乘車,肯定來不及,只能再麻煩云起一次了。
想起身,可是身體又軟綿綿的倒了下來,其實我的力氣并沒有完全恢復,身子還是疼著,我知道昨夜的那一摔,我的手腳上都有輕微的摔傷,因摔在地上,傷口處都有些臟,云起并沒有為我清洗傷口,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以前,我若受了傷,他一定會施法為我治愈。可這次他并沒有這么做。難道我的身體已經到了,他都治愈不了的地步了嗎?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只知道這次的考試,我一定要通過。我為它準備了很長的時間,不能白白地交了錢,而通不過考試。如果不去,更是做了冤大頭。所以我必須要去。
勉力起身,摸索到了浴室。
身上的傷口是必須要先清洗一下的,否則這么臟,都不知道怎么面對室友,怎么面對考官。
站在浴室里,我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容顏,那瓣毫無血色的唇,差點認不出自己。我想,云起不愛我是對的,因為他看到過如此丑陋的我,怎么還會有興趣呢?
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莫翎軒的替代品,這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我是個凡人,怎么能夠奢望神仙的愛呢?他能為她上撼神靈,下攪冥界,而如此卑微的我,值得擁有這樣深刻的愛戀嗎?
我脫了衣服,用了淋浴,但放下來的水全是冰的,云起沒有開熱水。我在心里,其實并不懼怕冷水,只是我的這個身子吃不消,它無法忍受這樣的溫度,即使是常溫也不行。為了將身上的傷口清洗干凈,我干脆將自己置于冷水下。
想來這么做,的確有些自虐的嫌疑,可是這樣,能夠在最短的時間里將傷口清洗干凈。時間對我來說,無比寶貴,我寧愿自己痛一些,也不愿浪費它。
就在我沖著冷水時,浴室的門一下子打開了,我看見云起突然出現,嚇得大叫一聲,緊張地關了淋浴,抱著一條浴巾,遮住自己的身體,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他怒氣沖沖地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在氣什么,他抓住我,便將我拉入他溫暖的懷里,他忍著怒意,道:“你在做什么,這么冷的水,你怎么能夠承受,你不要命了嗎?”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我不是不要命,我是很要命,我一直都把命看的很重,但若上天一定要將它奪走,我一定要在活著的時候,活出自己的精彩。我覺得我人生的意義全在于此。
云起將我打橫抱起,我抓著一條浴巾,全身濕淋,其實并沒有力氣說話,但我還是努力說道:“云起,等一下我要回學校參加考試。”
云起沒有理會我,將我放在床上,也沒再管我,他坐在我的床邊,我以為他沒有聽見我的話,所以又說了一遍,但他仍是毫無反應。我想,如果云起不肯幫我,那我還是自己幫自己吧,想來不能凡事都依附別人。
我掙扎著起身,可是云起卻將我按住,他捂著我的額頭,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在發燒,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我在發燒,可我不管,我道:“云起,我要考試。”
“為了考試,你都不要命了嗎?”
我搖頭說:“不是的。”將考試看得重,是我將學習看得要緊,我想在大學的四年,學到一些東西回來,它要不了我的命,能要我命的只有自己,只有云起。
“我只是覺得我去考,我可以通過的,我不想浪費那500塊錢。”我說完,因頭暈,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狀態。
最后,我是被一陣手機鈴聲鬧醒的,早上7點半,冰冰打了電話給我,那時,不知為何,云起又不在了。我的手機只有手機殼被摔壞了,手機仍是好的,它不知被誰放在我的床頭。我拿起來接聽,冰冰說:“安琪啊,不要為了陪男朋友,連今天的考試都給忘了。”
我嗯了聲,總之,冰冰問我的話,我都用最簡單的話回答,比如嗯、哦……直到通話結束,我也不知道冰冰是否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但我實在沒有力氣再說話。
抓著手機,我再次陷入了昏迷。
冰冰知道我有男朋友,是她曾看見過我和云起在一起,云起還請她和我們一起吃飯,只是冰冰怕打擾我們,所以婉言拒絕了。她一直以為云起是我的男朋友,但他……是嗎?他只是一個名義上的男朋友罷了,其實,他并不愛我。
真正醒來,天已經暗了,大概是下午4點20分,這時,我身上各種不好的癥狀才慢慢退了下去。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我已能下地走路,還可以說說笑笑。
小梅給我安排了餐點,她知道我餓了,給我準備了好多食物。
我坐在院子里的長廊上,小梅怕我冷,不僅拿了件外套,還拿了個坐墊給我,離殤則一直陪著我,我被她們的貼心弄得有些歉疚,我想自己不是那么無用的人,我想我能幫助別人,而不是總讓身邊的人擔心我,他們無條件地關照我,我很感激,不知道如何報答。
我問小梅:“你知道云起去哪里了嗎?”說實話,從早上見過他后,便一直沒有見到他。
小梅笑笑說:“哦,云起去替你考試了呀!”
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小梅繼續道:“你今天病成這樣,都嚇壞我們了,云起他這么做,是不想你難過。”
我聽著小梅的話,心神不禁動搖了,云起真的會怕我難過,而幻化成我的模樣,去替我考試嗎?我有這么大的本事嗎?
這時,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還是冰冰打來的。說起來,我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因為下午的口試考試,是我與她一組,我因病缺考,她便要臨時找搭檔。之前我們已經練得十分默契,不知道換個搭檔,她會如何?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她考試發揮呢?
按了接聽,沒有聽到冰冰的責罵,而是傳來冰冰的笑聲。冰冰說:“安琪,我發現你今天脫胎換骨了嘛,竟然講得這么好,本來part3,我都沒有看懂,都說錯了,幸好你幫我接過來了,不然,我就要一直錯下去了,還有part1,有個問題,我沒聽懂,你回答了,我才知道,后來老師問我“you”,我是根據你的回答作答的。以你現在的水平,看來都不用考中級,直接考高級就好了嘛……”
聽著冰冰夸我的話,我都覺得那不是在說我,因為我的英語能力其實一直都比冰冰弱,每次都是她幫我接話,我哪里有幫她接話的時候。跟她一起自習,其實我都帶了一些私心,便是能從她身上學點東西過來。
這次,我竟然可以幫助她,我自然明白,她夸獎的并不是我,而是……
掛了電話,我看見云起向我走來,我站起身來,癡癡地看著他。待他走到我身邊,我說:“今天,多謝你!”這的確是我的真心話。
他淡淡道:“小事一樁。”
其實云起很有能力,在我們看來無比困難的事,對他來說,都特別簡單。但他為人低調,并不愛名。不像我們,我們沒有能力,為了想讓更多人知道,便費盡心思、廉價地出售自己,而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從不會這么做,他們專注于自己的事,唯恐被人所知。
2015.11.29星期日天晴
這兩天,我都待在云起書店里,沒有返回學校,室友則一直以為我跟男朋友在一起,如果云起真的愛我的話,我會真誠地告訴大家,我與一個我愛的和愛我的人在一起。
上午,云起突然對我說:“帶你去個地方。”
我詫異地看著他,沒有多想,便跟著他去。他的話,于我而言,就是假話,也要聽的。
云起御劍,我站在他的身后,我們飛身于杭州城的上空。
城中的人看不見我們,飛機里的人也看不見我們,因為本就沒打算讓別人看見,云起不想引起過多的輿論紛爭。若在這時,被人看見,想來明天杭州市報的頭條就會如此寫道,11月29日上午,杭州市的上空有不明飛行物飛過,不明飛行物上還站著兩個疑似外星人的生物。
然后便會有人來尋找這不明飛行物和不行飛行物上的人,雖然不可能有人找到我們,但被這樣的輿論報導,對我們來說,一點意思也沒有,而那些尋找我們的人,根本就是浪費時間。我很在乎時間,想來便不要讓別人浪費時間了。
云起帶我到了葛嶺上方,乍一看,我真以為是葛嶺,再仔細一看,才發現它只是布局和位置和葛嶺很像,卻絕不是真正的葛嶺,也許它真正的一面被云起用法術掩蓋了,從未有人看清它的真實一面。
你們看見葛嶺上的那一大片瓊花了嗎?
想來只有我和云起看的見。幾公頃的瓊花林,中心竟呈現一個心形,所有的樹都圍繞這個心形生長。這種壯觀景象,只有從上空俯瞰下方,才看得分明。難怪他要御劍!
云起將我放在瓊花林中,我從那個心尖向心形中心走去。走近了,才發現那個心形的土地上種滿了黃色的水仙花。
我走入花海,花海剛好淹沒我的膝蓋,我回頭看他,他的發被風吹起,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表情淡淡地看著我,看起來,他是那樣的絕塵,那樣的飄逸。如此高貴優雅的他,哪是我配得上的呢?為了配上他,我必須要變得無比優秀才可以啊!
所以我拼命地學習,拼命地增長自己的學識,不想錯過每一次考試,就是想在他面前,不至于差太多,我希望自己配得上他,我希望成為一個除了我,再也沒有人能夠配得上他的人。
我笑問:“云起,這些樹都是你種的嗎?”這里的瓊花樹都長得格外高大,想來這不會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云起有強大的靈力,但要想逆轉自然的規律,也是做不得的。做不得,并不代表沒有能力做,云起如果想做什么,恐怕連自然也阻止不了他。
但瓊花一直是他和莫翎軒愛情的象征,他會用自己的靈力去玷污這些美麗的花樹嗎?
云起說:“不全是,一部分是她種的,但大多數都是我種的。”
他說“她”,她,她,她,果然我不是她啊!我閉上眼睛,以免自己落淚,鼻息內是瓊花混著水仙花的香氣,令人神清氣爽,令我忘記了煩憂,忘記了病痛,忘記了一切一切。
佛說,當你將一切都忘記,連概念都忘記的時候,便是真的做到了四大皆空。真正的空便是將概念都忘記,可我還記得佛祖的話,想來并沒有做到四大皆空。
當云起用手捧著我的臉時,我才知道他來到我的身邊,他問我:“在想什么?”
我說:“沒想什么,根本什么也沒想。”
我看出了他眼里的失望,但他并沒有說什么。
我們在花海中躺下,仰望碧空,云起似乎在想心事,所以一直沒有說話。我知道昨天早上,是他將我的手機放在床頭,他知道冰冰會打電話給我,而我不可能不接冰冰的電話,所以為了我接聽方便,他將手機放在了我最容易拿到的地方。除了云起不愛我之外,他其實一直都對我很好。
這時,我把玩著上次他給我的銀簪,只見它的上面刻著火鳳的模樣。我問他:“云起,你能告訴我,你送我這根簪子有什么用意嗎?”
云起轉頭,盯了我手中的銀簪一瞬,沒有說話,而是輕輕揚手,也許他是施了什么咒,我手中的銀簪一下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
一只巨大的火鳳出現在我的面前,它揮動翅膀,微微低著頭,似乎是在向我頷首。其實它的名字,不叫火鳳,而是朱雀。
我看著它,心里有一剎那的觸動,此情此景,似曾相識,似乎多年前,我和云起也曾看過朱雀在我們眼前飛起。
朱雀很聽我們的話,我們說什么,它基本上便做什么。想來它的忠心,定是它的主人對它付出了真心。朱雀原來也懂得用真心換真心,而在此之前,云起自然是它的主人,用真心換它的真心,現在,我是它的主人,發誓不能輸給云起。
云起說:“我不可能一直在你的身邊,有它在,我會放心很多。”
我撫摸朱雀額頭上的翎羽,對云起說:“云起,你真好!”
他一時錯愕,估摸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夸他,過了會兒,他道:“你也很好。”
我難以置信地說道:“真的嗎?”
他點了點頭,道:“嗯。”
云起說我很好,可我一直不覺得自己好。為了他的這個話,我要變得很好才行,才真正配得上他嘴里的那個“好”字。身為女子,怎能不往那個“好”字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