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敖英俊不理,對這等蛇蝎心腸,寡廉鮮恥的女子,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求求你,先停下來!”女妖明白,今天是無論如何也逃不了了,不過在被收之前,有些事情,她想問個明白。
敖英俊還是不理,白殿楓眉頭一皺,一抬手,捂住了敖英俊的拳頭,一并連鎖妖戒也捂在了掌下,鎖妖戒發出的藍光頓時消失不見。
“你干什么?!”敖英俊扭過臉,不滿地看著白殿楓。
白殿楓渾不在意地一挑眉毛,“稍等片刻又如何,聽聽她還有何話說?”
敖英俊瞪著白殿楓的臉看了兩三秒,咬了咬牙,“松手。”
白殿楓盯著敖英俊的眼睛看了片刻,松了手,然后去看女妖,“你想說什么?”
女妖覺得白殿楓比較有人情味,故而面沖著白殿楓說:“我想看看他。”
“朱建成?”白殿楓問。
“是。”女妖艱難點頭,她恨他,特別特別恨,可在恨的同時,卻又放不下他。今天,她是在劫難逃了,她想在在劫難逃之前再看那個人一眼,盡管,他負了她。
“行,”白殿楓沉著臉一點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如此有愛心,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滿足一個妖孽的愿望。大概,是同病相憐吧。女妖愛一個男人,男人卻負了她。他自己愛青蓮,青蓮卻拒絕了她,同樣是愛而不得。
地宮中,火幕灼灼地燃燒著。
“崔判官,”白殿楓轉身正對了火幕,“小王想再請崔判官行個方便,”用手一指女妖,“她想看一眼那朱建成,不知崔判官可否賣小王這個薄面?”
崔判官誠惶誠恐,“上仙言重了。上仙所愿,下官敢不從命。不過,還請上仙稍等。下官這就去血池地獄,待到了那里,再與上仙聯絡。”
“好,你去吧。”白殿楓略微頷首。
判官身形一晃,失了蹤影,火幕上也隨之失去了任何影像。不大工夫,火幕上重新出現了影像。只不過,這次的影像,跟方才的影像相比,真是——太可怕了!
敖英俊、白殿楓都是經過、見過的人,乍見畫面上的影像,二人還是禁不住皺了皺眉,女妖則是驚得睜大了眼。
畫面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池。這一片無邊無際的血池,有如沸騰的巖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兒。血池之中,無數男女老少起伏掙扎,慘叫呼號。這些人,大張著眼和嘴,手刨腳蹬地想要從血池之中逃脫出來。
怎奈,血池像是有吸力,任你使多大的力氣,也莫想從池中逃脫。而且,越是掙扎,越會深陷其中,飽灌腥臭血水,沉下池面。不一會兒,又會自動浮上來,再掙扎,再下沉。
崔判官伸手向血池某處一指,火幕上的畫面隨即拉近,女妖瞪大了眼睛。那是個男人,滿頭滿臉都是血,不過看得出來,年紀不大,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救命!救…命…”男子在血池中起起伏伏,剛一張嘴喊救命,血池里的血水就會灌進他嘴里。不一會兒,男子沉到了血池下面。又過了一會兒,男子浮上來,接著喊救命,接著沉下去。
聽到男子喊救命的一剎那,女妖的眼眶紅了,很快,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串串落下來。緊盯著畫面里血葫蘆相仿的男人,女妖雙手拄地,身子向火幕的方向傾去,發了瘋般,一聲接一聲地喊,“朱建成——,我恨你!我恨你——你活該!活該——活該!”喊得聲嘶力竭,撕心裂肺。
嘴里聲嘶力竭地喊著活該,臉上,卻早已淚流成河。
火幕上的畫面,實在令白殿楓很不舒服,女妖的喊叫也令他不舒服,“可滿意了?”他轉回頭,冷聲問女妖。
女妖眨了眨眼,眨掉了眼中的淚水,聲容哀凄,“上仙,可不可以再幫我問一下,朱建成還要在血池里泡多久?”
白殿楓轉回臉,“崔判官,那朱建成還要在血池里泡多久?”
血池的畫面沒了,火幕上現出崔判官慘白的臉,“啟稟上仙,還要再泡一千年。”
“聽到了吧,還要再泡一千年。”
“我呢?”女妖接著問,“我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她呢?”白殿楓用手一指女妖。
崔判官伸手望空一抓,一卷卷宗眨眼在手,抓著卷宗一邊的白骨軸輕輕一扯,卷宗懸空展開。崔判官的手指在卷宗上一行行劃下,很快定在了某處,“下官查到了,犯婦趙玉容,當受二十世懲罰。”
“聽到了?”白殿楓問女妖。
女妖點了點頭,“聽到了。”
“可還有何事要問?”白殿楓又問。
女妖搖了搖頭,“沒有了,多謝上仙。”說完,俯/伏在地,恭恭敬敬地給白殿楓磕了一個頭,“上仙恩情,玉容日后再報!”隨后,她轉向了敖英俊,“上仙,動手吧。”說完,緩緩合上眼,微微仰起脖子,靜等敖英俊收走她的妖靈。
敖英俊盯著女妖青白的面孔看了片刻,忍不住問出了聲,“為何要謀害親夫?”
女妖沒想到敖英俊會跟她說話,詫異地睜開眼。敖英俊又問了一遍,“我問你,為何要謀害親夫?只因他老了,不及那朱建成年輕英俊?”
“親夫?呵!”女妖笑了,笑掉了兩行眼淚,酸楚的笑容里盡是嘲諷與回憶,“我十四歲那年,朱世鈞下旨賜婚,把我賜給了他的二兒子,也就是朱建成。十六歲那年,我嫁給了朱建成,成了朱建成的王妃。當年的春節,宮中舉行家宴,朱建成帶我去參加,朱世鈞看到了我,下旨讓我假死,把我藏了起來。一年后,命我改名換姓,以新的身份入宮,當他的女人。我不愿意,他就拿我全族的性命威脅我。我恨他,如果不是他,我本來可以和朱建成白頭偕老,可以堂堂正正地活著,不必受那些嬪妃的恥笑。”
敘述時,眼淚不斷從女妖的眼中涌出,“朱建成說,如果我能殺了朱世鈞,他就能當國王,等他當了國王,就會重新娶我,還會封我當王后。可是,他卻騙了我。所以,我恨!我恨朱世鈞!恨朱建成!我恨朱家父子!他們一個霸占了我,一個欺騙了我!所以,我要報仇!我要讓朱家的子孫世代不得安寧,我要讓朱家斷子絕祀!”
敖英俊聽不下去了,出奇不意地抬起右手,對準女妖,藍光驟閃,女妖頓時萎靡在地,很快消失不見。而敖英俊的鎖妖戒上,又多出了一個微小的金點。
金點出現在鎖妖戒上的下一刻,紗縵中的女尸迅速變化,尸身急劇縮小、變黑,不過片刻工夫,已然成了一具枯朽白骨。
白殿楓和敖英俊雙雙目視著這變化,沉默無語,二人心里沉甸甸,都不太好受。過了一會兒,敖英俊望著白骨深吸了口氣,“謝謝你。”
白殿楓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敖英俊這是在跟他說話呢,“不要再辜負青蓮,不然,我不會放過你。”說完,化作一道紅光,順著槨室的破洞穿了出去,獨留敖英俊一個人面對紗幔中的枯骨。
定定地望著紗幔中的枯骨,敖英俊不言不語。又過了一會兒,陰暗、靜謐的槨室中,響起了敖英俊平靜的聲音,“你叫趙玉容是吧,我記住了。”
下一刻,槨室中金光一閃,敖英俊消失不見。
槨室里,靜悄悄的。如果不是石門上的破洞,不久前發生在槨室里的一幕幕,仿佛只是一場幻影,一場夢。雪白的紗幔,死氣沉沉的垂著,在它們環抱之下,精美的大床上,一具蒼白的枯骨,靜靜地躺著。
槨室右面的石壁上,麗人依舊微笑著對鏡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