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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伢子在門口回望來魁的房子,她說:“你的屋做的真好!我不知哪一年才會有你這樣的房子。”
來魁說:“你要你伯伯跟你也做一個,我這房子等于是你伯伯做的?!?
開瓊覺得來魁的這話不該說,這好象是挑她們姐妹之間不和的。
走過萍兒家的廚房一看,大門關著,家里大人上工小孩上學去了。
公社小車站里,一個提包的姑娘站在門口望街上。不一會兒,她走進旁邊的小面館,要了一碗面,她文靜地吃起來,生怕熱面燙了嘴。看她的臉相好像是山里的天珍姑娘,不看到她那顆微突的犬牙還不能肯定。她穿綠花襖子,脖子上系著紅紗巾,馬尾頭發用手絹系著。這一張紅潤的臉叫人想起去年上吊的山里姑娘。這肯定是天珍,因為在來魁他們的公社里是不會有這么象天珍的姑娘。
在開瓊的房里,鳳伢子問醫院的照片。來魁在小屜子里拿出大日記本,遞幾張照片給鳳伢子看,然后他把日記本放回小屜子里。
鳳伢子看照片時媽喊吃飯,她把照片放在床上。
開瓊的媽抱著小外孫女在一旁沒吃飯,她問來魁家里還有多少皮棉,來魁說:“大概有十斤?!?
媽說:“我們明天請彈匠的,你把皮花拿來一起彈。我們準備跟你們彈六床絮,比大雙多彈兩床。大雙那里是種棉花的,家里有。我們今年沒得這么多的皮花,我向隔壁家借了,到下年公家分了棉花皮子再還上。我們準備跟你們彈兩床十斤半冬天蓋的,四床四斤半的二八天里用的。你把花拿來跟你們彈一床大墊絮?!?
這里有個風俗,彈被子都得有個半斤,這個半意思就是今后床上有個伴。
吃飯后來魁回家找皮花,他家的東西目前還亂堆放在老廚房里。
鳳伢子吃了飯在媽的懷里接過小孩,回到房里看照片。看了幾遍她把照片放回屜子里的日記內。這日記本是開瓊寫的日記,她沒興趣看,她從日記里看到兩張硬紅紙。她打開一看,是結婚證。她看到左開紅是自己的名字,她以為是去年父母大人給她辦的結婚證。上面還有胡來魁的名字,她就糊涂了。她讀書不多,這幾個字她還是不會認錯的。她想不明白胡來魁怎么和自己辦了結婚證的?照這么說好多年以后,她纏胡來魁萬一被立新發現了,有這政府發的紅紙誰也拿她沒辦法的。她真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又不好問,她裝好結婚證,把日記本放回原處。
她出房門對小雙說:“小雙,你那張一個人在城門口照的一張相好好看??!”
開瓊說:“那天去的人都照的好看?!?
因為小雙看城門口的照片哭過,母親忙把話題引開:“我們來早些跟幺狗子他們把家具搬過去,我們兩老兒也好搬新屋里住,跟大雙騰地方。她這回來了,總要住些日子。”
父親說:“我昨天到他們那邊新屋看過,地皮還沒完全干好。潮氣大,對家具的腳有影響?!?
來魁找來了兩大包的皮棉。這時父親也上工去了。開瓊的媽找來小秤,來魁說,“還稱什么呢。”
媽說:“稱了心里有個數?!?
來魁對開瓊說:“我出門去的,幾天不回來?!?
媽問他去哪兒。
來魁說:“我結婚的事,親戚和同學都還沒給信。我去把信”。
開瓊說:“同學就少給些信,我行動不方便,你以后又還不了那么多人情。我結婚都不準備給信我的同學。”
媽說:“你盡快早回來。回來了好和大雙姐到街上買結婚的東西。小雙又去不了,只有她姐替她辦的?!?
這時家中沒外人,鳳伢子喂小孩奶時就沒戒備,敞開胸懷。她用一只手掐一個奶頭不讓乳汁流出來,另一個奶頭喂小孩的嘴里,小孩吮吸了兩口又放開。
這時開瓊說:“姐,你到街上不忘了跟我還做一件春裝褂子。”
來魁朝鳳伢子看了一眼,說:“你們好好玩,我走的。”
來魁轉身,近距離看見了鳳伢子兩個大奶的全貌,他感到有點羞澀。鳳伢子的奶白白凈凈能看得見里面象山脈一樣的青筋。來魁想開瓊如果能生小孩也肯定和這對奶一樣。也許就是這個細節是他頓時有了一個罪惡的想法:開瓊沒有生育,他和鳳伢子偷偷地懷個小孩,這樣既有胡家的血脈也有開瓊左家的血脈,這不是比與天珍偷偷懷孕理性多了嗎!現在立新不能回家,鳳伢子長期是一個人,這么好的機會。想到這里他覺得今天見不見得到天珍姐都無關緊要了。
他下午跑到街上,直奔車站。今天他一直掛念著這里,他相信天珍姐一定來了。小站人不多,幾個不同方向的客人相互倍感親切。來魁第一眼就看見了天珍。她上穿淺綠花襖子,頭發沒有辮,象馬尾巴用手絹系著。來魁迎上前說:“天啊,你是真來了!”
天珍粲然一笑,來魁見到了久違的微犬牙。原來現實的天珍姐就是這個臉相,太熟悉了,怎么分開以后就回想不起來這熟悉的臉相呢。天珍收到來魁趕去的信沒有猶豫就決定來荊州。對這次選擇將對她今后的人生有多大是影響,她根本沒去考慮。天珍好高興故意嚇唬來魁說:“你想不到吧!更讓你想不到的是我來跟你結婚的?!?
來魁看天珍的臉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他說:“你吃中飯沒有?”
天珍說:“我到了好長時間,老不見你來,我一人吃了一碗面條。”
來魁跟天珍接過包,兩人出了車站。他們走進一家小旅社,這家旅社的大媽來魁很熟悉。來魁用自己的名字登記,開了雙人間的房。女老板提著綠色開水瓶上樓。來魁說他們是兩口子,姑娘是五峰人,到這兒準備娘家人販土豆下來賣。老板指引房間后走了,天珍一把抱住來魁,在來魁的臉上親。以前來魁要親她,她不肯,現在她用這個動作賠禮。
“來魁,你讓我想得好累呀!”天珍的主動使來魁害怕。天珍親后說:“你上次在我手腕上纏的藕絲,我解下來當標本夾在相框里。每當看到它眼前就是你在我手上纏藕絲的情景?!碧煺涞难劾锟吹靡姕I花。
來魁想起天珍的長信,他擔心這次天珍來要用計謀不讓他與開瓊結婚。他安慰天珍說:“姐,我對不起你,希望你原諒我。明天中午我把開瓊用自行車馱到車站,讓你看看她可憐的樣子。明天我沒有機會與你說話,請你原諒。中午我們要到飯館里吃飯的,你也來我們的旁邊一人吃飯吧。”
天珍用桌子把沒有閂的房門抵好,然后她上床對來魁說:“我要休息了?!?
女人的主動實在是可怕!來魁說:“天珍姐,我到大街上有事。你旅途疲勞休息一會吧。我們一進房就做那事,怕老板多疑?!?
來魁放入兩百塊錢天珍剛才脫的外褲口袋里,說:“你到街上買點什么,這錢是給你用的。我兩個小時以后就回來?!?
來魁推開桌子,拉開門出去,又將門帶上。天珍有些不解,來魁的樣子好像是怕她,好像再不會來了。她這次到荊州來,坐在客車上還是猶豫過,因為這是她人生一次重大的選擇。這個選擇今后不但要影響自己的一生,也可能要影響與她相關人一生的決擇。這時她覺得應該對自己的選擇衡量一下在來魁的心中值多少感情。在家思念中常常幻想與來魁相見的激情場面,今天真的相見卻大打了折扣!
來魁跟自己訂了一套結婚的春裝,也跟他媽訂了一套。他快去給公社集鎮周邊的同學和親戚說了自己結婚的日期。來魁回到街上與天珍吃晚飯,回旅館洗臉的時候才發現沒有毛巾。他下去買毛巾牙膏牙刷,天珍要他還買衛生紙。來魁與天珍風雨同歡時象對自己的老婆動作很是謙虛謹慎,一點兒也不像他長信描寫的那樣驕躁。只有天珍的激情動作與她寫給來魁炙手可熱的信一樣。來魁這次發現天珍姐的身上還很白皙,比頭一次到他家要白多了。有可能是她夏天曬黑了,也有可能她的皮膚隨季節而變化。
來魁對天珍說:“我3,8就要結婚了。你如果不肯放我,在我熟睡以后你把我掐死。我們同歸于盡也好!你真有這種想法,我就事先寫一張紙條,愿意要你掐死。這樣我死后,你就沒有罪過了。”
天珍說:“我真的不想放你!上帝安排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我與你7月相見以后,我不想與任何男人。我的心總在你身上,我要找的男人就是你這樣的。我的心早被你的藕絲纏緊了。這次收到你的信我就出門了,也許不收到你的信我也要來的。我來看看,你如果真是和癱瘓的開瓊結婚,我過幾天就回去;如果開瓊沒有癱瘓,我就在你家癱瘓。”
來魁說:“你明天上午十一點鐘在車站門口看我們吧。明天中午不來,后天中午一定來的。我跟你把長信寄出了才想到忘記夾上我和開瓊在醫院里的照片。你看了那張照片保證你就明白了?!?
天珍把胳膊枕在來魁的頭下,她說:“我相信你寫給我的長信里的感情是真的。你的長信寫的太好了。你今夜是我的,就象你長信里描寫的那一夜一樣?!?
來魁說:“我就怕你懷了我的孩子,連累你遭罪。”來魁想說:“我就怕你懷了我的孩子,以后老糾纏我,影響我與開瓊平靜的生活。”后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天珍說:“你怎么這么了解我的情感,你的長信里描寫的天珍多象我呀。我們不能結婚,能跟你懷個孩子也值得。這次懷不上,我下次到排卵期會再來的。有了你的孩子是幸福不是遭罪。以后你不要孩子,我就不結婚,與你的孩子過一輩子。我不是傻,上帝既然安排我們認識了,我就該為你做出一些犧牲來證明我們的相識。要知道姓羅的對我多好,我說什么條件他都會答應。我答應嫁給他之前我就告訴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別人的,別人沒有生育,我要幫他們把孩子養到一歲多。盡管他答應,我都還是不想嫁給他的?!?
來魁對天珍描述去年開瓊出車禍的前前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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