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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路上有人吃瓜吐下的瓜皮,隊長知道有人夜里偷公家的瓜吃了,隊里決定分瓜。來魁再次上工是和山青挑瓜。這個活兒很好,雖然累一點,可剛開園的瓜隨便吃。瓜吃多了,尿也多了。種瓜的老漢把瓜摘下,他們把瓜用籮筐挑到公家倉庫里。懶惰的會記不過磅,憑借老慧眼估得九不離十。他們將同一種瓜堆放同一個地方。瓜有三種:燒瓜,香瓜,還有一種便瓜也就是香瓜和燒瓜的花粉雜交長出的瓜。這些瓜是來分給每家每戶的。
到中午很熱時他們才把瓜挑完。隊長在前后兩排農戶喊幾聲“分瓜”,只見每家有人挑著籮筐直向公屋涌來。公家分瓜這樣的小事,不用排隊,也不用抓號,誰先誰后都一樣。只是最后一家分的瓜不是多就是少,這次分瓜少了的下次多分點。最后多幾個瓜,大家捶開就吃。
禾場邊的斗渠里有很多小孩子游泳玩水,十三歲以上的孩子只穿短褲,十三歲以下的孩子身上只有一身純天然色的皮。把瓜拋入水中沉一會兒又浮起來,游水去搶瓜,也是玩水的一種游戲。來魁小時候也是這樣玩水的。農村的小孩不會玩水,大人們就會擔心溺水。挑瓜回家的大人看到自家的孩子在玩水,也視而不見。有的父親拋給一個小香瓜給自家的孩子玩。在這里玩水的孩子們每天中午準時來,就像隊長喊上工一樣到齊。有些小姑娘也愛玩水,萍兒的小妹在這里溺水死亡后,姑娘們才有所收斂。下雨象男孩子會游泳,后來胸前象蓮蓬大起來,父親不讓她和男孩子下水了。雙胞胎是雙黃蛋的旱鴨子,小時候哥哥把她們抱到水里就像殺的豬嚎。以后來魁也把鳳伢子拉到河里,后來鳳伢子也會游幾步了。
來魁家的人最少,分的瓜也最少。他想如果是前一天分瓜,天珍還能嘗嘗他家鄉的土特產。天珍來過這兒后,來魁覺得這兒的天空都好像變了。這些天,他的腦海里總是天珍的音容。
隊長告訴來魁說昨天公社的干部一行來參觀了他的撒直播田,沒有批評也沒有表揚,離開的時候就是要我們盡量把田里的草籽除干凈。來魁對直播田也沒想什么了,他的心思到了天珍那兒。這是他沒預料的,他原以為天珍這次來象迎接一場早預報的大雨一樣過去就沒事了;沒想到天珍這次來過后,他象變了一個人。這一切可能都是因為與她突發了那種紅樓夢的事。在以前他根本沒想到天珍來了會與她做出那種事的。覺得自己當時太沖動,太對不起天珍姐了,也對不起開瓊,更對不起鳳伢子!
雨過天晴出彩虹,來魁的心里也有了絢麗的彩虹。彩虹一頭在山里,另一頭在湖鄉。這彩虹不會消失,就象那紅樓夢一樣一時難以忘懷!
到了取相片的日期,他又耽誤了一天工分。那個人走了,多想看到與她分手時的照片。他把天珍的照片看又看。在天珍的照片中,有他正面走來的影像。在他的照片中,天珍是側面站著的,那樣子真象鳳伢子?;氐郊抑衼砜o天珍寫了一封信,信中表達了無窮地回憶和無盡地思念。他真恨自家沒錢,要是有錢他會又去山里的。他想好好上工,爭取下年能多分點紅,有了錢就可以去看天珍了。
好長時間沒能和開瓊好好談談,主要是沒機會,再一想好象沒什么可談的了。有很多人一起勞動時開瓊還是和以前一樣與來魁有說有笑。看得出開瓊盡量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兩個多月的炎熱,生產隊要一早一晚打涼清上工。在家里都熱,何況在太陽下勞動就更是熱得難受。勞動時只想時間快過去,不想時間再回來。上工回家只想喝水不想吃飯。以后的日子熱得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要上工,來魁哪還有什么心情和開瓊談情說愛。
來魁收到了天珍的回信。信中淋漓盡致地表達了一個女人一個姐姐一個愛人對他真摯地愛戀。信中沒說到懷孕的話,說明他們這次見面沒有第一次見面那樣準時。信中有天珍兩張在高陽鎮香溪大橋上的照片:她把手扶在攔桿上,迎風吹起頭發和衣角,強烈的陽光使她眉宇間有點收縮,看起來就像在沙市分手時一樣美。
只要整稻場就表明勞累的忙季要來臨。有一個多月要與稻谷打交道,每天要上早工晚工。稻場上按有電燈,晚工主要是打場收草。下雨天放假,男人到河里趕魚。這時節更突顯魚米之鄉的特色。
在來魁直播田割谷時,從婦女們割谷的手感中就知道產量一定很高。遺憾的是沒有專門給他計算產量,應該說他的撒直播還是成功的!今年各家各戶分的口糧也比去年每人多幾十斤。秋收結束后,從會計那里得到的數據是今年糧食比去年凈增長十萬多斤。今年的年成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高產的撒直播占了不少的面積。
秋風掃落葉的時節難得有雨下,終于迎來下雨休息的一天。來魁在家又給天珍寫信:
珍姐:你好!
收看了你的來信,我為你對我真摯的愛而感動,謝謝你給了我這份愛。我能體會到你的“相思成病害,思念無藥醫”的境界。幸虧你這次來我們連嘴都沒親過,要不然會更難舍難分的。
你們秋收結束了嗎?國慶放假了嗎?我們這兒秋收基本結束。告訴你好消息,我開創的撒直播成功了!我那幾塊田的直播比移栽的水稻平均每畝增產三百多斤。今天下雨在家休息,看著你照片給你寫信。
來魁寫到這里的時候,左開瓊進來他的房里來。他頓變窘相,說:“你你怎么今天來玩呢。你平時上工都怕走我門口,要從中心公路走后面臺上。”
開瓊很自然的樣子說:“你的撒直播成功了,別人都在恭賀你,我怎么就不能來恭賀你呢。我還生怕你今年要坐牢的?!?
“你不知道,原來隊里有一塊小方塊苗田沒移栽,到下年它還是收了谷的。只要秧苗起來哪有不收谷的?!眮砜f了這話就恢復了常態。
開瓊又說:“說實話,你開始怕不怕失敗呀?我都愁過好多次。”
“我從來沒怕過失敗,我只怕成功,我怕成功了沒人肯嫁給我。”
“現在還說這有什么意思?!伲氵@枕巾漂亮呢!是那個山里姑娘送的吧?!遍_瓊拿起來細看,聽她說:“這花紋做的好細致,整體結構精美。看來你那山里姑娘還是個鉤針巧手呢?!?
“她花了四個多月的空閑時間鉤的。鉤好了,又專門跟我送來?!?
“你們幾時準備結婚呀,娶親的時候,我幫你娶呀?!遍_瓊是故意這么說的。
“你怪說什么呢。我要問你的,我要你那天來玩,你怎么不來,我早就通知你早就請了你的。”
來魁看到開瓊還是那么喜歡,但他窮得一個都娶不起,哪有錢愛上兩個女人。愛起來容易,可要割舍就成了痛苦的事。不過現在來魁的心傾向了天珍那邊,他覺得天珍與開瓊是一樣的美,但天珍笑起來要比開瓊美一點。主要是他現在已經與天珍姑娘糯米做成了粘手的糍粑??稍谧约旱姆坷铮_瓊又是那么可愛!
“她來玩的那天,我就在你們門口砍界邊草,秧太深了焐在里面會熱死。中午回來洗了澡我是準備來的,出門時頭好暈,就回房睡了。那天會熱死,中飯都沒吃?!遍_瓊說話時來到胡來魁的身后。其實,那天開瓊一直沒來,應該與鳳伢子的警告還是有關的。
“我以前要你那天不上工,到我家來玩,你不聽么。你沒來,那天我的心情很不好。”
“有姑娘陪著吃陪著玩陪著睡,心情還不好呀?!笨礃幼娱_瓊還是個會挖苦人的姑娘。
“你們兩夜都在一起睡的?”
“嗯。頭一天我們講到很晚了,她睡那頭,我睡這頭。她外面的衣服都沒脫。我反正不怕丑,就是一赤膊一短褲?!?
“你當時沒什么想法,睡得著?”
“什么想法也沒有。很快都睡著了?!眮砜f。
“誰信!你跟我倆看電影那么多的人,你都敢動手動腳的。就你跟她倆夜里睡在一根床上,你的手不癢,你的腳都要癢的。”
“你不信,你幾時來跟我倆過一夜,你看我動不動手腳。”看來魁還是情場高手說的話。
來魁的這句話倒把開瓊臉說紅了。他接著又說:“第二天,因為你沒來,我心情是不好,我是動了手的。我在她胸前撈著,她把我的手打了回來,我看她的胸跟你是一樣大也不怎么好奇了?!?
“她還打你。”開瓊的眼神是那么單純。
“嗯。你想一個把貞潔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女人,誰敢碰。萬一動了她,她一下死我家里了怎么辦。我們嘴都沒親過。你不信,我在給她寫回信,你看吧?!眮砜褎倢懙男胚f到開瓊的面前。
開瓊看完,用手指摸額前的頭發到耳廓上,說:“把她的照片給我看看?!?
“我把她照片給你看之前,我先給一張去年我和你姐鳳伢子去玩的照片?!眮砜炎约旱哪且粡堈掌f給開瓊,聽他又說:“我說你姐,你紅什么臉呀?!?
開瓊看著照片,她看見來魁背后那個側身站著的女子,她臉更紅了,只聽她說:“你幾時跟小姐出門玩了的?小姐幾時買了這套衣服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開瓊疑惑不解時來魁把天珍的照片遞過去。開瓊看了很長時間才說:“原來是跟她倆。我是說小姐這么老實怎么還跟你倆出門玩呢。從照片上看她側面還是蠻象小姐。”
“既然象你小姐,說明也象你”。
來魁愛一個又瞞一個,這是他對美麗的手段。是錯還是對,作者無言評判。這正是胡來魁人生的悲劇,也是胡來魁生活的喜劇。他是一個愛風趣幽默的人,想對愛情的抉擇上使用風趣和幽默那么婚姻也成了笑話。
這時的開瓊比剛開始來明顯地高興多了,因為她想最擔心的情況并沒發生。以前干活時她以為來魁和那女的已經做出了那種事,她才有意回避他,看來現在還可以和他繼續保持關系。一直釣開瓊的朱章明,要是在這段時候用鉤在開瓊的嘴上晃悠,哪怕鉤上沒誘人的餌料她也會張口的。可這段時候沒看到朱章明打地道從開瓊的房里鉆出來,他們的緣分只能用塌方來形容了。開瓊的心思又回到來魁身上,她就不信自己比那山里姑娘長得差!只要她敢沖破舊俗套,來魁的感情自然會傾向她的。她這時候覺得愛情其實就是為了爭一口氣!
來魁也很得意,瞧他隱瞞的多好。他并不是怕對開瓊講明和天珍的那種事,他是不希望那種事讓別人知道,這是天珍再三叮囑的。他還對媽交涉過。他敢對開瓊講與天珍做的那種事,并且還敢把責任一股腦兒全部推到開瓊的身上。
天真的開瓊說:“你最近去不去公社呀。明天不下雨我就去,有好多事想辦?!?
“你去公社,幫我發這封信?!?
“好。”開瓊回答。
這時山青進房里來說:“畜牧河放了鬧(毒魚),撿魚去。”
開瓊說:“我也去。”
于是乎知道信的人都拿著撈魚工具向同一個地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