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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我們那里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叫胡來魁,雖然他的名字不好聽,可他的故事很好聽。他同時愛上了兩個美麗的姑娘:一個是遠處山里的張天珍,一個是身邊的雙胞胎左開瓊。根據胡來魁對女人的性格,他很難選擇誰。在左開瓊心中也有兩個男人無法作出選擇,后來因為左開瓊受傷才選擇了身邊的胡來魁,這時胡來魁也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左開瓊。他們結婚以后三年,胡來魁開始后悔當初對愛情的選擇。張天珍與他人結婚后,胡來魁與她再沒見面。胡來魁常常思念張天珍,他幻想生活重新再來一次,他用形象的思維假設當初與張天珍結婚的生活。可生活已經無法回到原點,但小說能幫他回到原點重新開始另一種生活,這樣才有了本書的創作。現實中的人物穿越到小說里,各種矛盾接踵而來,一樣的場景不一樣的故事。一步錯步步錯,一人錯人人錯。小說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以真實的故事形式講述,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是根據第一部分的故事以小說的形式改編。因為胡來魁的故事曲終奏雅,他的好朋友胡來朋寫過兩種版本胡來魁的故事。作者兩次讓主人公重返年輕,一是為了懷念二是為了思念。本小說適合有戀愛無婚姻而后悔的人閱讀。看過這些小說后胡來魁再沒有后悔當初對愛情的選擇,他算是真正看破了紅塵。漸漸他悟出到人生中很多猶豫不定的小抉擇同樣也影響著今后的婚姻與生活。我們年輕時經常面臨很多的分水嶺和三岔路要我們做出選擇,這種選擇的正錯將直接影響今后的婚姻與人生。生活中一旦選擇錯了就難從頭再來;對于當初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走過生活的人也難以知曉。無論是對還是錯,另一半的生活就成了小說。我們的故事從1978年3月開始吧。
夏種秋收冬去春來,春雷響了楊柳發芽,左家的姑娘大了要出嫁。1978年三八婦女節,鳳伢子準備出嫁要做一個有丈夫的真正婦女。左家親人都高興,只有胡來魁不高興,因為鳳伢子不是嫁給他,而是嫁給她們江南老表。那年代流行老表成親,胡來魁也差乎與他舅舅的蘭香姑娘開親了。鳳伢子要跟別人結婚,這可是害了胡來魁。為了愛鳳伢子,胡來魁沒有想過其他的姑娘。去年臘月二十九夜里鳳伢子到胡來魁的房里玩都沒提結婚這茬,怎么沒過幾天如夢中醒來說結婚就要張羅結婚了。
鳳伢子的婚姻是雙方大人做主,她胳膊擰不過大腿,但她應該早對胡來魁說明白呀。如果是鳳伢子早對來魁講她要結婚,來魁也許會帶上鳳伢子到外面躲一陣子,或許要與鳳伢子偷偷懷一個孩子把生米朝煳里煮。昨天眼看男方家到鳳伢子的家圓了禮,反正現在胡來魁這個民兵排長就是叫副師長也是來不及了。
胡來魁曾想過在這兩天出遠門玩幾天,象雞子避瘟癥避開鳳伢子的婚期。左想右想覺得對不起鳳伢子。婚期臨近他決定硬著頭皮也要參加,并且還給鳳伢子買了一條象征愛情紅似火的紅圍巾。鳳伢子結婚的這天他跟雞公一樣醒得早,睡在被子里趕緊把與鳳伢子耳鬢廝磨的那些事翻得底朝天。
胡來魁的名字不好聽,叫兩個字還好聽一點,我們以后就叫他來魁吧。以前他曾把魁字寫成奎,那是兩個土包包,現在長高大就用定鬼斗的魁,表示他敢與鬼斗。
他們同年出生于荊州湖鄉古井村(化名)二隊,那時農村進入大躍進的合作社。他與她家相隔一百來米,鳳伢子小時候吃過他媽的奶,斷奶后也常在一起玩。鳳伢子是雙胞胎姑娘,她們的叔伯親戚與來魁家是鄰居。他們同年讀私塾,坐同一張桌子讀過一二三性本善,到大隊小學他們還是同一個年級。鳳伢子只讀了六年書,來魁讀了九年。小時候他們沒記得爭過嘴吵過架,他處處愛護她,順從她。值得他想了又想的還是小時候玩“過家家”,每次都是他和鳳伢子扮一對新郎新娘。在那幼稚無知的兒時他們曾經有過兩次偷偷吃青梅騎竹馬的游戲,后來才知道那是男女丑事。那種丑事當時沒回想過,直到長大知道魚腥味了他才去想,由于間隔時間長了現在也弄不清楚是夢還是真有那檔事。是不是夢他對鳳伢子一問就清楚,可鳳伢子從那以后就長大漸漸離他遠了。現在不和鳳伢子結婚,這種話問得出口嗎?鳳伢子現在和別人要結婚,這句話一輩子也別想問了。
來魁和母親住在小三間的瓦房里,房前還有一間用城墻土磚砌起的獨立小廚房。公路南邊有杉樹,樹下有一間茅草泥的豬屋。他母親十一歲就嫁給來魁開始學補鍋的十二歲父親。他們生育十個子女后來只成活百分之四十。他是母親老蚌生珠的幺寶兒子,在家金貴得要命。他有幾個哥哥已夭折,為了好養活他的乳名用女孩的名字,叫鳳兒。后來本隊出了雙胞胎女孩其中一個叫鳳伢子,他到四五歲完全斷奶后父母就叫他幺狗子。由于家里窮,沒能留住大姐在家招夫,三個姐姐割完大麥割小麥相繼出了嫁,。補鍋匠的父親早年得大肚子血吸蟲病逝,現在母親也到了準備棺材的年齡。從合作社開始到現在這么多年來他家一直過著布衣蔬食不忮不求的日子。
肯定鳳伢子要出嫁時來魁像吃了一只蒼蠅在肚里,婚期臨近時他肚里的蒼蠅像生蛆一樣難受了。怕鳳伢子的婚期到來,這一天還是沒有被春雷打掉。他安慰自己想小時候就已經和鳳伢子“結過婚”,她鳳伢子江南的老表即使現在結婚也算是二婚!他今天參加慶祝心上人與別人的婚禮,他只想好好留念地看看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心上人成了別人的心上人以后也是有好處,再到晚上睡覺時也用不著再為幻想怎么與她戀愛結婚而苦思冥想了。
田野上雖然能看到幾根早開的比較風騷的油菜花,可春天的天空沒有陽光,大地仍然像是坐在躺椅上半中風的老大娘。沒有陽光的春天,無論是從屋前還是從屋后,都是看不到嫣然的春意。胡來魁是陰非陽地樣子向鳳伢子家走去。并沒有人注意他,可他好像覺得有很多人在偷窺他,把他當成了今天的新郎。很多農家的家人上工和到鳳伢子家幫忙去了,大門關著沒鎖,家里只有母雞下蛋后愜意的叫聲。一年之計在于春,春天也是老母雞們抓緊時間下蛋的大好時光。
胡來魁偏高的身材,女孩一樣細白皮膚。他臉上的皮膚跟季節的太陽光而變化。陀螺形臉上,五官達配還比較合理。乍眼一看他下巴上有顆痣,仔細一看是個疤。中國人都認為下巴有痣的人是偉人有福氣。可惜我們的男主人是個疤不是痣。他下巴上要有痣,他的心上人怎么會成別人的心上人呢!他這張臉相第一眼看不怎么英俊,只要看順眼了越看還覺得越好看的。他的眼睛根本就不小,只是跟他上嘴唇比顯得小一點。單看他的上嘴唇根本就不算大,只是看了他的眼睛才顯得稍微大一點。
鳳伢子家里有很多活動的人,也有很多不能活動的方桌板凳。胡來魁把五元錢交給記人情帳的左隊長。那時的人情一般都是兩元三元,上五元的都是至親。左隊長朝他看了一會才記賬。
沒看見最想看的人,他看見鳳伢子妹妹秀兒給他遞上一杯冒熱氣的茶,說:“來魁哥喝茶”。
“謝謝!”他笑著接過熱茶。
小時候把母親的短褲剪開當裙子穿的秀兒,搖身一變成了羽毛未豐的少女,臉里再也看不見兩條鼻涕兒。她現在已經端十四歲的飯碗讀初中的書。小姑娘還處在發育中,一天比一天好看。她是一對細微的雙皮眼,不注意看還像是一雙單皮眼。她臉相輪廓有點象她媽,方形臉上水嫩水嫩看得見兒時的毫毛。她對來魁說話時面帶微笑,牙齒白得象淘過的新糯米。她多懂事,不叫幺狗子哥,叫來魁哥,象對待她的姐夫哥一樣。
來魁正要喝茶,有人走步擦肩擠動,茶喝到了肚子外面衣服上。
來魁來到思念的房里還是沒看見思念的人。和他說話的是凰伢子,隊里大人們都叫她小雙,她是鳳伢子雙胞胎妹妹。凰伢子小時候發萌時得過癩頭病遲姐姐一年讀書,好在她沒留下一點兒殘跡,以后頭發仍然長得像姐姐一樣。她和姐姐一樣不胖不瘦,上下勻稱,胸上腰細。她臉皮白里透紅,身上白得象刮了皮的青蛙。她膽子大,敢看死人敢看殺豬。她的臉型和姐一樣,到現在她家有些親戚還沒弄清誰是大雙誰是小雙。她們出門照相,只需要照一個人就可以共底片了。最能分清她倆的除她們母親以外就是胡來魁了。
鳳伢子孿生妹妹小雙的學名叫左開瓊,來魁和她說話以掩飾內心的尷尬。他無話可說了撿起一張過時的報紙看,其實他一字也沒看清楚,口里哼起他經常唱的江蘇民歌《好一朵茉莉花》。看見鳳伢子進房里來,他的歌聲戛然而止,象樹上的黑知了看見來人驟然收操。他要讓鳳伢子看出他今天是很傷心的,不能唱歌,就是哼歌也不能讓鳳伢子聽到。鳳伢子進房,左開瓊便起身出去。
鳳伢子小型的臉上長著一雙好看的細丹鳳眼,細眉小嘴唇,鼻子孔的兩邊顯得很薄,在她這張臉上顯得真好看。她們的相貌很象她們少相的父親。她說話的聲音與開瓊是一樣嬌滴滴的。聽她們說話就感覺到那種聲音只適合談情說愛不適合吵架罵人。去年隊里放一部朝鮮電影,都說她們兩雙胞胎長得與電影里的一個朝鮮小姑娘一模一樣。今天她不大不小的眼睛有點紅,一尺來長的一對辮子好似剛編出來的。她上穿絳色襖子,下穿黑褲子都不是新的,因為今天她還不算是新娘子。看見來魁在小小的房里,她把目光移開。她的心里清楚,胡來魁是很愛她,她這與別人結婚就是對不起胡來魁。去年冬天參加水利建設,他們有過短暫的談話。他要她不嫁給老表怕影響后代的健康,她只說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如今父母定了婚期她都不知道。過年的時候她去他家玩,那時她父母還沒告訴她結婚日期。
來魁站起身走近鳳伢子說:“來,你要結婚,這是鳳兒要我跟你買的一條圍巾”。他從襖子內里拿出一條沒開封的紅色圍巾。
鳳伢子臉赯心跳,她知道來魁說的鳳兒是指他自己,她曉得來魁兩三歲以前叫鳳兒。“謝謝你。”她小聲說,遲疑一下接過圍巾。
“祝你永遠不受風寒”。來魁說這句話時離鳳伢子很近。他從鳳伢子的眼里看見紅絲,不是熬夜就是哭過。
鳳伢子平時說話時露出上牙嘴唇呈現笑相,此時看不出來。聽她說:“我都要出嫁,好像找不到信的。我也沒同意,伯伯媽媽決定了我也沒辦法。”她打開新皮箱。
看著鳳伢子把圍巾放進新箱子里,來魁才放心。來魁幽默地說:“你出嫁了,我的青春就到了春分。”
這是春分時節,鳳伢子不懂,她說她的話:“這里是我的娘屋,我要經常回來的,回來看你。”
來魁笑著說:“你明天做新姑娘經過我家門口時,我就把你攔住——”
鳳伢子的媽進房看見來魁,沒說話便出去。今天鳳伢子的媽還是穿著平時上工勞動的衣服,只是頭上多了一條新披巾。勞苦功高的母親,雖然不學無術卻能鬼斧神工地生出一模一樣貌美如花的雙胞胎來。畫家也很難畫出一模一樣的兩個姑娘來,鳳伢子的媽在這一點上要比畫家技高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