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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頓,抖著手指著她罵道:“你聽聽外頭人怎么說的,說咱們?yōu)楦徊蝗?,逼死下人……?
“老太太,老爺,舒蘭真真冤枉??!”孫氏哭道:“是她跳的井,從頭到尾,我哪里碰過她分毫!定是有人故意編排,才讓人生了誤會。”
云歡只聽得云里霧里,看樣子老太太也不打算解釋,只得拽了宋紫顏低聲問道:“這是唱的哪出?”
宋紫顏壓低了聲音低聲道:“府里昨天夜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痹茪g又問。
宋紫顏越發(fā)低了聲音對云華和長平道:“孫姨娘府里有個丫鬟叫芳兒,前幾日不知為何跳了井。原以為她老娘死了,她也死了,家里應該一個人都不剩了。到今天才知道,那芳兒原本還有哥哥叫丁山。前幾年他當兵去了,一去好多年,大家都以為他死了??删驮诜純核廊ズ蟮牡诙?,那個丁山又回來了?!?
“啊……他來府里鬧騰了?”云歡又問。
“哪??!”宋紫顏趕忙搖頭,“若是來鬧倒是好的。昨天夜里,他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門道,混到咱們府里來了,把咱家倉庫里值錢的東西盜走了許多,走前還留了封書信在門上,說是偷走的東西當是給他娘親和妹妹的安葬費。若是咱們家不給他妹妹一個說法,往后他若得空,還要一家家拜訪咱們家的店鋪?!?
“這般囂張?”云歡吃了一驚,“咱們府里不是有護院么?怎么容得他來去自如?”
“院子里的那些護院都被放倒了!”宋紫顏也滿是不可思議道:“他們誰也沒看清丁山的臉。要不是他在信里說了個明白,我們至今也不曉得緣由?!?
宋紫顏想著又是一陣后怕,“好在那人是求財。若是動了什么歪心思,咱們府里一干女眷,隨著他來去自由,那不得……”宋紫顏不由打了個寒蟬。
“可算清損失了什么?”宋元慶又問。
“已經(jīng)讓人去查了。”王氏低聲應道。
過了一會,去清查的婆子回來稟報說,少了鑲金琺瑯壺及托盤杯數(shù)套,金八寶雙鳳紋盤一套,紅珊瑚鑲金蓋碗一套,珊瑚如意數(shù)件,藍瑪瑙鑲金寶象一對,并上好的南珠數(shù)串,另丟失翡翠珠寶不等,因著里頭許多皆是市面上尋不著的玩意兒,這損失不知當如何計算。
婆子在念著時,宋長平一言不發(fā)地聽著,只聽到婆子念“藍瑪瑙鑲金寶象一對”時,臉色微變。
上頭的宋元慶嘆了口長氣道:“旁的東西偷也就偷了,可這藍瑪瑙鑲金寶象是長平娘親的陪嫁之物,世間僅此一對,若是丟了,往后再沒有了?!?
云歡拿眼睛瞅長平,只見他無悲無喜地模樣,可暗地里握著她的手卻使了力氣。
“有句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他若是來偷一回也就罷了,咱們只當破財擋災。就怕他往后時不時還來,咱們府里的護院又是不中用的?!崩咸珦鷳n道。
孫姨娘在地上聽著,這會子卻是身子一軟,再也不敢隱瞞什么,拿了身上藏著的一封信,對宋元慶道:“老爺救我……那賊人還將這封信釘在了妾的門口。他說要取妾項上人頭去祭芳兒……”
她哭著,深深伏下身去。宋元慶掃了兩眼也是驚詫,見孫姨娘咿咿呀呀哭著,心里頭煩躁,趕忙對老太太道:“兒子已經(jīng)讓人去通知知府大人了?!?
“咱們府里出了這樣的事,又是趙知府治下,趙知府也重視地緊,一早便去查那賊人的底細,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抓到那賊人。”
云歡站在一旁,眉目無波的聽著,心里頭卻一直在想著:丁山這個名字為什么這么耳熟?
她到底是在哪里聽過呢?
丁山……雍州丁山……
云歡眼前突然一亮:前一世發(fā)動蜀州民亂的那個領頭人,曾經(jīng)是蜀州駐軍,后來叛變,奮起領導農(nóng)民起義的……丁山?
不會這么湊巧吧!
作者有話要說:東風吹戰(zhàn)鼓擂,我來偷人誰怕誰~~~連續(xù)日更這么多天的我,實在太勤奮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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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魚蒙
上一世向恒寧死于民亂之中,云歡在對那些亂民咬牙切齒的時候,也著著實實恨上了那個領頭人丁山,恨不得他早日被官府抓住千刀萬剮。后來他的確是被抓住了,而且聽說判了個凌遲。
當年丁山在雍州被抓獲,行刑時,她甚至想要去刑場外看。
可當時到了那,她卻發(fā)現(xiàn)不對勁,當場去觀刑的百姓們,不是一片歡呼,而是一片惋惜。
當時她便覺得奇怪,也是后來才聽旁人說,這個丁山在蜀州百姓的眼里,就是懲奸除惡、劫富濟貧又為民請命的英雄,手斬貪官眼不眨心不跳,端了貪官的府邸,那錢卻是全部散給了窮苦的百姓。
他自引領起義軍后,治下也是極嚴苛的,決不允許底下人傷及任何無辜百姓。最后蜀州會一片混亂,大體也是因為許多心懷不軌的人借著起義軍的名義行不軌之事。
當時丁山死了,向恒寧也早就去跟孟婆報到,她也只能嘆一句人死如燈滅,什么都扯平了。
這會想起來,似乎正是這個時候,丁山起義失敗,從蜀州逃回雍州,而后不久,他在雍州被人抓獲。
沒想到,這一世竟又到宋府來了,而且,還同宋府有這樣的牽扯。
按照旁人口中的丁山的形象,若是得知自家妹妹這般慘死,確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他一個人能偷這么多東西,云歡倒著實吃了一驚:背這么重的東西,還能自由來去?
孫姨娘依舊嚶嚶哭著,老太太斜睨著她,臉上盡是不耐煩的神色,最后也是叮囑各房務必加強護院巡邏,注意安全,隨即便讓大伙各自散了下去。
怎知到了當天晚上,孫姨娘又收到一份催命信,信里寫著,若是她不還芳兒一個公道,她項上人頭定然不保。
這個消息隔天便傳遍整個宋府,宋府上下一時間人心惶惶。到了晌午的時候,趙知府派了人告知,那丁山果真就是蜀州起義軍首領。
云歡送點心給長平時,趙知府家的二公子,卻優(yōu)哉游哉地搖著他的描金畫扇,正幸災樂禍地看著宋長平:“喲,難得你們府里有大戲可以看,我怎么能不來看一看!”
“聽說昨兒個丁山也掃了雍州不少大戶人家,你爹這會忙地焦頭爛額,你還笑得出來?”宋長平冷著臉問道。
趙游煥只當沒聽到,一副幸災樂禍的笑容,“你曉得搶了你家的是誰么?那可是蜀州百姓眼里的英雄!他搶的可都是為富不仁的大戶人家。嘖嘖,也不知你們宋府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
兩人這般你一眼我一語地損著,云歡只覺這兩人真是好笑,讓思華端了湯碗進去,笑道:“爺一早沒吃東西,怕是這會要餓了。我做了碗蓮葉羹,也不曉得爺喜不喜歡吃。正好趙二少爺也在這,嘗嘗我的手藝。二位先壓壓肚子,一會我再做幾道好菜,好好款待趙二少爺?!?
云歡說這幾句話時,那必定是句句“爺”字打頭。
俗話說的好,床上不論如何打架,在外頭,就得給足自家男人面子。男人外頭長了臉面,心里舒坦了,私下里,才會讓自己的女人過的舒坦。
她這一副恭順的模樣做得極好,連宋長平都露出一絲笑,而一旁的趙游煥早就羨慕地直捶自己的心肝兒:宋長平上哪兒找這么一個好媳婦兒啊,他真真是羨慕又嫉妒!
他一時間存了心想挑事兒,抬頭便見一個相貌姣好的丫頭站在云歡旁邊,他帶了笑意道:“你房里的姑娘可比我房里的俊俏的多。嫂子可真大方,舍得將她們放在宋大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