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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得餓死啊!”云歡掙扎了一下,笑道:“懶豬,起床!我去給你做飯!”
宋長平翻身便把她壓在懷里,瞇著眼睛抱怨道:“我可不是娶個老婆回來做廚娘!做飯有丫鬟呢,往后你最大的任務,就是陪我睡覺!”
“……”昨兒她相公不是在院子里站著,而是去做了竊玉偷香的雅賊了吧?
云歡暗自想著,伸了雙手就去揉宋長平的臉,邊揉邊笑道:“別睡了!起來了啦!”
“不么,累!”宋長平索性整個臉都埋在枕頭里。
云歡無奈,正想著要不要使出殺手锏來,外頭的聲音卻隱約傳進來。
“大爺和大奶奶可醒了?”聽那聲音,像是老太太房里的繡屏。
“大約還沒,怎的?”思華應道。
“我也不大曉得。一大早上,老爺夫人都去了老太太那,老太太這會著急要見大爺和大奶奶呢。”繡屏又道。
云歡趕忙掐了下宋長平的腰,催道,“趕緊起來!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38章 魚蒙
兩人趕忙起身,見外頭果真是老太太身邊的繡屏,問是發生了什么事兒,繡屏直說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長平索性打發了繡屏先行回去。云歡這邊替長平拾掇,那邊長平喚了院子里的福壽到跟前問話。
“昨兒府里可發生什么大事?”長平問道。
福壽想了片刻,道:“這幾日倒也沒發生什么大事。要說有什么事兒,也是前幾天了。”
福壽眼睛看了云歡一眼,說話也吞吞吐吐,使了眼色想同長平單獨說話。
“奶奶不是外人,有話直說便是了。”長平蹙眉道。
福壽頓了頓,道:“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情發生在爺和奶奶成親那日,小的怕奶奶忌諱。”
“奶奶我也沒做什么虧心事,佛祖也會向著我,沒事,你說吧。”云歡笑笑應道。
福壽這才請了嗓子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原來,孫姨娘底下有個丫鬟名叫芳兒,一直以來是個規行矩步的人,辦事妥帖,話又不多,孫姨娘極倚仗她。
半年前,這丫頭卻是漸漸變的不愛笑,底下人一問,才知道她家老娘生了重病。芳兒依舊盡心盡力辦事,若是得空,便趕忙往家里跑照顧老娘。
孫姨娘幾次三番尋不著她,有幾回當著一眾人的面兒,數落了她兩句。當下她也解釋了,孫姨娘也就放過她了。
怎知過了幾日,芳兒的老娘病重,把平日攢下來的錢全都耗了個精光。芳兒走投無路,只得來跟孫姨娘預支工錢。這一回孫姨娘怎么都不肯,面上還罵了芳兒幾句,說她吃里扒外,全然不干正經事兒。
“芳兒平日辦事最是讓人放心,為人也好。我們這幾個下人,都是互相幫襯著的,知道她這個情形,便把自己的月錢都給了她。她還哭了好幾回,不停地謝我們,看著可真是可憐。”福壽說及此處,也是噓唏一聲,“那日她把錢拿回去后,聽說是保住了老娘的一條命,怎奈再回府時,孫姨娘卻是直接將她綁了,說芳兒偷了她的簪子。芳兒怎么解釋,孫姨娘都不聽,連著關了她兩日。等她兩日后放出來,回家一看,老娘一命嗚呼了。”
福壽嘆了口氣道:“那個芳兒,大爺也是見過的。咱們剛回來那會,大爺在街上掉了個錢袋子,正好教她撿著了,她還追了咱們好遠,要把錢還給咱們。這樣的人,哪里會偷東西。”
教他這么一說,宋長平隱約有那么點印象,是個笑起來怪可愛的姑娘。
“后來孫姨娘尋著那簪子了?”云歡問。
“孫姨娘說是沒尋著,是看芳兒在她屋里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發了恩才放她出來的。又要扣她半年工錢,賠那個簪子錢!”福壽恨恨道:“被人冤枉,自家老娘又慘死,芳兒一氣之下想不開,便走了死路……就在大爺成親那日,她跳了井。因為跟大爺的喜事相撞,孫姨娘便私下里悄無聲息地處理了。只有孫姨娘院子里的人曉得。”
“好好一條命就這么走了?”云歡不可思議。這個丫頭,性子也太剛烈了些。若是能活著,哪一日指不定就能還她清白。以死明志固然壯烈,可人都死了,害她的人依舊好生生地活著,那死又有什么意義。
還有這個孫姨娘……
待福壽退下,云歡這才問長平道:“我在外頭的時候可聽說了宋府有個孫姨娘,能干地緊。前幾回見著她,也是能把老太太、老爺、夫人哄的服服帖帖的,聽說治下更是有一手,怎么這會聽著,全然不是那回事?”
“你也說了,外頭只聞孫姨娘,不知宋夫人。端是這句話,就可見一斑了。”
宋長平挽了她要走,邊走邊道:“ 我娘死后,府里的事情都是由孫姨娘打理。孫興那樣精明的人,她的妹妹又怎么會差。這些年,孫姨娘確然將府里的事情打理的很好,可是上能哄得主子開心,下能壓得住一干奴才,光用一套是不成的。是以她對上是笑臉,對下,卻是鐵血手腕。她待下人,可嚴苛地緊。”
“我第一回來你這時,似乎聽到福壽的弟弟福祿把孫姨娘的什么花瓶打了,聽到消息時,他也是驚恐萬分。不過是個姨娘,他卻怕成那樣……”
為人太囂張,決計會招人忌恨。現下里能把上頭哄好也就罷了,倘若哪一日上頭的人也不幫著她,她真真是左右不是人。
光從這一點來說,她反倒是欣賞王氏,索性當了撂手掌柜,即便是被老太太念上兩句,可為人只要溫和謙遜,老太太總不至于太難為她。
對于下人來說,有這么個好伺候的主子,更是一件樂事。
左右逢源,何樂而不為?
長平咧了嘴笑道:“她這人最是記仇。那日福祿把她的花瓶打碎了,她就險些下了重手打了福祿。福壽去磕頭求情也沒用,最后還是趙游煥說了兩句,她才作罷。可后來還是給她尋著了機會,給福祿穿了不少小鞋。”
“每個人治家的法子不同罷了……”云歡的嘴張了又合,最后只剩下這句話,心里頭想得卻是:這樣的人治家,下人可怎么好受。
可想來想去,這事兒到底也只是孫姨娘屋子里的事兒,老太太這么興師動眾地請他們二人過去,不知為的是什么事情。
他們倆到的時候,屋子里已經坐滿了人。
老太太坐在上首,一臉的沉重。宋元慶蹙著眉,王氏一副完全不在情況里的模樣,垂著眸子。又有宋紫顏、宋藍笙兩人站在老太太身后。
堂屋的正中間,孫姨娘滿面淚水地跪在正當中,拿了帕子一邊拭淚一邊期期艾艾道:“從前我對那丫頭如何,府里的下人們都看得到。多少重要的差事都交給她做,知道她家老娘生了重病,我也沒吭一聲,后頭也是看她態度太多散漫才說了兩句。從頭至尾,我又沒逼過她,她跳井又同我有什么關系?”
云歡正巧聽到這個,心頭咯噔一跳:什么時候家里死了個丫頭,需要這般興師動眾。
兩人進屋對長輩們行了禮,老太太略略點頭,讓二人退到一旁,擰了眉罵道:“咱們家一向積善,對下人也一向厚道。那日成親發生了那樣的事兒,我怕沖了喜事,特意囑咐你要安置好她的家人。若你當初聽我的,又怎么會出今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