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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以然怔住，“您......”頓了半天卻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心中驚駭。面前這個一生都挺直著背脊的老人，剛強到小時候的她都會覺得害怕，此刻，卻也說出這般示弱的話來。

“你母親是不可能原諒我這個老婆子了。”老人又繼續往前走，自說自話一般，聲音里飽含嘆息，“以然啊......”柯以然醒神，趕緊上前跟在老人身側，應道：“奶奶，我在呢。”老人長嘆一口氣，一點一點撫平了衣襟上的皺褶，好半天只道了一句：“可惜錯了就是錯了，時間不能回頭啊，不然，奶奶一定保你......保你好啊。”

柯以然聽著老人略帶顫抖的聲音，身上忽然躥起一股子寒意，嗓子發干，“現在也挺好的，您別再想以前那些事了。”心里琢磨著大奶奶她說的，到底是完顏君還是柯柔呢？又覺得事情不太對，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這檔子事情，擔心道：“大奶奶，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啊。”

“沒有。”老人擺擺手，語氣很輕，“沒有。”

這話要是以前柯以然肯定就信了，但現在，“您這么突然過來就為了和我說這個......”

老人提了提聲氣，“怎么，奶奶的話你也不信了。”

柯以然氣焰立刻就消了下來，“沒有。”

“人年齡大了，就老想些以前的事情，我這段時間啊，就老是做夢，夢見你和你母親，夢見我們都還住在那大宅子的時候。”大奶奶見柯以然把腦袋縮了縮，笑了下，“把那相冊不是給你了么，我這時不時的想著說翻出來看下吧，才想起來。”

腦子懵了兩秒，柯以然早就忘了這個，那次因為四不像什么地府通緝的事情一忙，就把這事情丟到九霄云外了，她隱約記得，里面好像還有個什么東西......記不起來了，回去得翻翻日記。柯以然點頭，“是在我這兒，您要不要看看，正好我們也該回去了，待會兒我給你找出來。”

兩人拐彎往回走，大奶奶倒是沒應，“以前啊，咱們一家子可是拍了挺多的，人也多，后來走的走，散的散......里面有些人你可能都認不出來。留給你的，奶奶就不看了，眼睛也不行了，認個臉啊都累的慌。”

柯以然點頭，“嗯，那次回來翻了翻，是有些面生的很。”

大奶奶頓了兩秒，道：“仔細認認人，別到時候回來不知道叫什么了。好好看看。”

本來陪著大奶奶一天都挺高興的，但柯以然總覺得有些地方怪怪的，讓人很不安。

這一夜果真睡得不太踏實，心里東猜西猜的沒個準頭，再加上身邊多了個人，有點不太習慣，翻來覆去做了一夜噩夢。大奶奶醒的早，用過早飯，柯以然怎么留，她都不同意，只堅持要走，柯以然便也不再說了，神態懨懨的把人送到車站去。古墨和老人道了別，站在一旁等著。

柯以然緊緊地抱住大奶奶，把臉頰埋在老人溫暖的脖頸處，大奶奶拍了拍她的腦袋，眼神溫和，柯以然深吸一口氣，“奶奶，您到家了給我個電話。”

大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手心的繭子磨的她皮膚生疼，“一定要回家看奶奶。”

柯以然心里亂的很，“奶奶，要不您再玩兩天吧，才過來就走。”

大奶奶呼出一口氣，“別怕，以然，不會有事的。奶奶呀，就在老宅子等你。”

看著大巴車從出口一路開遠了去，柯以然都還沒回過神。

古墨過去，看著她眼底那圈濃重的烏青色，“怎么，臉色那么差，睡的不好。”

柯以然也不知道該怎么說，索性也不言語，只挽住古墨的手臂，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