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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閃身避開勾魂使的鐵索,紹楊手指緊握成拳,他能感覺得到自己身體里面鎮(zhèn)魂珠正在發(fā)熱,它在呼喚......舔了舔唇,目光又移到始終躬身不言的古墨身上,暗道一聲可惜,可惜今天是拿不到了,大好的機會白白浪費了。
既然如此,先撤為好。
黑袍揮過,攜著地底猙獰鬼手為掩,朝著古墨的背影冽然傳音,“我等你。”身影漸遠(yuǎn),最后一刻,恍然側(cè)頭,眼神掠過靜靜靠著樹一動不動已無生氣的柯以然,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竟然掏心取珠,簡直是自尋死路,愚蠢之極。神色嘲諷,喉頭聳動兩下,將心頭涌起的忽然的空落生生壓下,卻仍然忍不下心中憋悶,是為什么呢?為什么那個人身邊總是有人愿意為他付出一切?
鎮(zhèn)魂珠在空中旋轉(zhuǎn)幾圈,像是尋到了什么熟悉的氣息,慢慢的貼近古墨,然后融進(jìn)了他的胸口。
“柯以然......”
古墨伸出手去,輕輕撫上柯以然胸口的位置,感受到粘稠的溫?zé)幔袜宦暶媲叭说拿郑挥X得腦子里鈍鈍的,痙攣一般的神經(jīng)抽痛。他半點表情都無,深黑色的眼仁里一片虛無,像是冬日的清晨里一場撥不開的深濃大霧,什么都沒有,又似乎什么都蘊含在其中了,只因太重,太沉,反倒堪不破。他剛剛用了他的心頭血為柯以然續(xù)天燈,然后,這么快,真正是心頭血,這人的心頭血便與他融為一體了。那么溫暖的,在身體里流轉(zhuǎn)著,是屬于她的氣息,就好像她就在他身邊似的。
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心里堵得發(fā)慌。古墨遲遲的蹲在那里沒有動,他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是什么反應(yīng),就連牽動一下嘴角都覺得難堪,整個人就像是一架年久失修的腐朽機器,做不出任何動作。太久沒有這樣直面過身邊人的死亡了,也或許是因為已經(jīng)獨自一人,數(shù)不清的歲歲年年。
說到底。
還是他的錯。
如果一開始不把柯以然牽扯進(jìn)來,在那個貨車車廂里放她離開;如果他不是對這個人那么好奇,惡趣味的非得要探尋她的秘密;如果他肯干脆一點,早點取出鎮(zhèn)魂珠,放她離開;如果他不是那么貪心,汲取這個人身上的溫暖,明明知道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卻非要拉扯著不肯松手,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了。
遲疑著向前移動了一小步,脫下外套,給柯以然披上,蓋住那一片狼藉血跡,扶過柯以然的肩膀,將其已經(jīng)變的僵冷的身體用力擁住,手指輕撫梳理著這人細(xì)膩柔順的發(fā)絲,使勁呼吸著屬于她的熟悉味道,望著四下空曠無人的高樓街道,眼前有些模糊,抹了一把面上濕潤的冰涼,緊貼著女孩的耳廓,聲音低微,那聲氣兒一出口便被吹散在了風(fēng)里,“只剩下我。”
一道身影由遠(yuǎn)及近在樓影樹葉間時隱時現(xiàn)。
只幾秒,便到了。
沈睿一身黑色風(fēng)衣,默然站著,他是感應(yīng)到兩顆鎮(zhèn)魂珠相遇的力量波動才趕過來的,結(jié)果......將所有疑惑和問題都咽下,盯著柯以然軟軟垂落在地面上的手,嘴唇張合幾下,轉(zhuǎn)開眼睛,終是沒能說出些什么。死亡面前,任何安慰勸誡都不過微末,只看這個人自己什么時候能走出罷了。鎮(zhèn)魂珠本就是極陰之物,這樣強行取出,絕無活路,并且,神魂俱滅,再無投生機會。這樣活生生的一個人,在這天地之間,是真的一絲一毫都不會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