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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排高大的榕樹也不知道長了多少年,茂密的枝葉徐徐伸展著將宿舍樓都遮蓋了大半,因為文學院是全校歷史最早的學院,所以住樓也是全學校最有年代的,高倒不高,只有七層,被這些大樹一擋,炎熱的夏天竟是一點陽光都曬不到,不過這倒也是個好處,除了蚊子多一點至少很陰涼,對于一個別說是空調連吹風機的電都帶不起的宿舍,這已經是天大的福利了。
柯以然踏在樹蔭里,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她終于還是沒有忍住,等店里中午那會兒忙完了便直接去了學校,在大浴室里去轉了一圈,正午是陽氣最重的時候,況且,浴室阿姨也在,她就不怎么害怕了。只是,這一次卻是什么都沒有發現。這么熱的天氣,要是真有人死在里面,早就臭了吧。
“那事情是怎么回事?”煩躁的撥了撥頭發,柯以然獨自碎碎念著,隨意將一顆小石子踢到了路邊的草叢里,“我那天晚上又不可能是眼花。”再說了,柯以然看了自己手上還沒完全消失的淤血點一眼,“難不成做個噩夢還能把自己弄傷,開玩笑。”真是耗費腦細胞,算了,還是回去確定一下李辰有沒有在宿舍吧,仰天長嘆一聲,轉過拐角,躲閃不及,和一個人迎面撞上,兩人俱都痛呼一聲,那人手里還拿著一網排球,頓時散了一地,叮叮咚咚跑的到處都是。
柯以然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將滾到身后的兩個排球撿起來,不好意思道:“同學,你沒事吧。”
這一抬頭便驚了一跳。
“沒事沒事。”個子高挑的女生嘴里一邊說著一邊俯身去撿剩下幾個球,全部用網子網起來,然后走向柯以然,將她手里的兩個球接過,裝好,見柯以然愣愣的復雜神色,用手在她眼前揮了揮,網子里的排球左右晃蕩著發出沉悶的聲響,“以然,怎么了?干嘛不說話。”
是李辰。
這個世界玄幻了。
好吧,懸疑恐怖和玄幻好歹是有一個字讀音一樣。
柯以然這才反應過來,看著眼前分明活生生的人,道:“沒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今天還沒有去打水。”李辰奇怪的看她一眼,“沒打水待會兒去就好了么,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我還以為怎么了。”沒怎么只是突然見到一個本來以為可能大概已經死掉的人有點不能接受謝謝,雖然柯以然腦子里還是一團漿糊,半點都沒理清楚,但是,李辰活著總是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昨天去你們宿舍找你玩兒來著,你都不在,干嘛去了?”李辰聳肩,解釋道:“回家有點事情,這不耽擱了兩天,不過,這段時間暫時不回去了,再來找我隨時歡迎。”說著揚了揚手里的排球,做了個“世界簡直糟透了”的表情,道:“幾天不在就要加倍的當苦力償還,我還要給老師送過去,先不說了,空了就來宿舍找我喲。”
目送李辰的背影遠去,柯以然也轉身朝著宿舍里走去,她剛剛搭上李辰的肩膀是故意的,想仔細探查看看,只是結果敞亮,并沒感受什么異樣,鬼魂妖魅的氣息一絲都無。要是李辰真的死了,現在這個能在大太陽底下的是什么?所以,一切都代表了這不能啊,浴室里的那只是李辰的鬼魂,這個,劃個大叉,不成立。柯以然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厚道,還很沒道德,哪有在人背后胡亂揣測別人死啊活的,被人知道該shi的就是她了。
奈何。
事情太詭異。
完全不科學。
過了沒幾秒,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那排大榕樹的盡頭,手里吊著的一網排球在地面上投下鼓鼓囊囊的暗影。李辰身體直直的立著,半垂著腦袋,眼睛有點上翻,大片的眼白看著有些怕人,她靜靜盯著那排可以看見里面的樓梯間長窗,那里,柯以然正用手杵著膝蓋,一層一層往上爬,李辰神色間透著些讓人捉摸不透的陰厲寒意,說不上是什么,但總能讓人感覺到那翻涌復雜的情緒,好半晌,輕吁一口氣,唇角微不可察的溢出一點笑意,一搖一晃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