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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以然一路上都縮著脖子,兩眼“啾啾”的發射著精光四處掃描,生怕被那什么蟲子吃肉吸血然后產卵繁衍,林子里面霧倒是散的很快,分明是清晨時分,但是遮天蔽日的大樹枝椏交錯,高高延伸著,抬頭望去,只能隱約從枝葉間看見被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暗灰色天幕,給人一種已然黃昏,或者是傍晚的錯覺,空氣里充斥著泥土的咸濕味道,還有堆積腐爛的樹葉。
偶爾轉頭或者眼角余光,花草樹木之間仿佛隱藏著些什么,一個一個俱都倚在樹樁后面,在捉迷藏似的,嬉鬧玩跳著,這不是錯覺,那些白色的影子以及草叢間一閃而逝的衣角,細碎說話的聲音若有似無,似乎是從很遠地方傳過來的,時遠時近,忽然,有個什么冰涼的物體貼著了她的臉,一觸便離,是附在她耳邊說的:來了。
柯以然疑惑:什么來了?
一滴水滴在她的鎖骨上,詭異的音色辯不出男女,又像是很多個聲音重合在了一起,男男女女,熱鬧的可怕。
同時,前面的樹林之中,慢慢現出很多人形,情景好像是變了,還有些錯落的房屋木車,他們表情木然,全部都緊緊的盯著她。
柯以然后退了一步,呼吸有些急促,她張了張口,胸口感覺差了那么一點兒氣,什么都說不出來,轉頭去看,古墨呢?還有沈睿,四不像,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怎么全都不見了。看著那些人一步步逼近,柯以然伸手抓住身旁的一棵樹,轉身往回跑,腳下剛一動,一只手便緊緊的抓住了她。
渾身一震,柯以然募的清醒過來,古墨一巴掌拍向她的額頭,那些景象霎時全部都散了,化作一片飛灰,低生道:“是被魘住了。”沈睿捏了捏指骨,聲音隨意,眼神中卻有幾分冷意,“很兇么。”連他們在這里都敢下手。
是幻覺嗎?柯以然下意識的看了看鎖骨上的水滴,那水滴還在,用手背擦拭干凈,濕濕的。
“拉住我,你太緊張了,反倒給了那些東西侵入意識的機會。”古墨解釋道。
柯以然點頭,眼神看到地面,頓了頓,是一個凹陷的深坑,大約有一兩米深,邊上有些雜草,不仔細看察覺不到,里面是幾顆被砍斷的樹留下來的斜叉,看著不是很鋒利,但是以那個深度,剛才她轉身跑的時候,一旦掉下去,再被斜叉插到什么不能插部的位,就很懸了,畢竟,腦袋,肚腹什么的,太脆弱了。
剛進來就這樣,再往后面,不知道還有些什么,雖然知道該放松,但是柯以然還是禁不住的害怕。
沈睿笑嘻嘻的從柯以然肩膀后面探了一個頭出來,“有沒有覺得身上癢癢的熱熱的在流汗啊,那就是被蟲子爬進去的征兆哦。”真是,不想說話,柯以然忍住一拳頭打上那只眼睛的想法,默默擦了擦額頭的汗漬,本來還沒什么,被他一說仿佛就真的開始癢癢熱熱的然后汗水橫流,不過,倒是沒有那么緊張了。
四不像從側面的一叢灌木后面探了個腦袋出來,嗷嗚嗷嗚叫了兩聲。
“咦,鼻子挺靈。”沈睿率先走過去。
柯以然拉著古墨的袖子,也跟著走過去。
首先看到的是地面上一灘半干的血跡,還有些碎步衣料,明顯的被拖曳的痕跡,應該是經過了什么很激烈的掙扎,不過,這掙扎的結果,似乎不樂觀。拖曳的痕跡一直到了那邊一塊大石頭,沿路大團大團的鮮血混在泥土里看著觸目驚心,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傷,會流那么多血,石頭特別大,足足有三四米高,上面厚厚的蘚類生物和密密麻麻的藤蔓看著亂糟糟的,石塊下面三寸的地方有一個明顯的人手印,然后側面是被什么劃出來的,從石塊上面直到下方,長長的印子,讓人聯想到指甲,至少,柯以然第一眼聯想到的是那天,少玄突然暴漲的指甲,如果是那樣,留下這種印子就不奇怪了吧,臉色一時有些不太好。
“看來,他們運氣不太好。”古墨說話語氣淡淡的,這里發生的事情對于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對啊,真慘,不會是逃出來了又被拖回去了吧。”沈睿研究了一下那爪痕,幾分幸災樂禍。
柯以然靜靜的聽著,拉著古墨的手緊了緊,沒有開口。
四不像在旁邊搖著耳朵轉著圈兒,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不幾秒,看著石壁旁邊有一條手掌大小的縫隙,湊著腦袋慢慢鉆進去半個頭,爪子一陣哈拉,那塊石頭忽然就變了,透明的一樣,像是一面流動的水簾,里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昨晚,四不像后爪子刨了刨尾巴,擠著眼睛豁開大嘴嗷嗷嗷嗷嗷的溜到柯以然腳邊邀功。
柯以然一腳將它推到古墨旁邊,以前怎么沒發現它的功能這么多,“去給他嗷嗷嗷嗷嗷好了給我也不會有胡蘿卜和薯片吃。”再說了是他們想要進去我又不想要,明明是自己撿回來的蠢羊駝怎么處處都幫著他們呢?這年頭難道養的寵物都學會看本事地位識眼色自由認主人了么,這樣不好。
一行人慢悠悠走進去。
古墨動了動手指,漆黑的暗洞里燃起兩盞暗藍色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