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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溫心轉(zhuǎn)了一天,也挺累的,本來應(yīng)該睡得很熟,卻總是睡不踏實(shí),在床上輾轉(zhuǎn)許久,柯以然還是起了身,把這全部歸于古墨的身上,心里默默將古墨這樣那樣了一百遍,她一般不關(guān)小燈,朦朦朧朧的淡光讓人覺得比較安全,一寸一寸摸索到床邊的水杯,倒了一杯冰水,也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diǎn)了,不過外面倒是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想來可能也是半夜了。
正喝了兩口,忽然聽到從門口方向傳來的“咯吱咯吱”聲音,像是什么東西在抓門,她最討厭這種聲響了,瘆的慌,麻麻的。柯以然穿上拖鞋,扶著墻壁慢慢走過去,看了看旁邊沙發(fā),原先拱起的那一坨好像不在了,探頭叫:“四不像?”四不像輕輕叫了兩聲,算是回應(yīng),柯以然沿著聲音走過去,隱約中看見一團(tuán)光影趴在門縫邊,那聲音大概是爪子指甲撓門發(fā)出的,心頭松了一口氣,“干嘛呢?快點(diǎn)睡覺去。”聽說過小動物磨牙的,就是沒聽過小動物還要磨爪子,真是麻煩。
四不像不理她,依舊在那里抓啊抓的。
柯以然走過去,本來想把四不像抱起來然后丟到沙發(fā)那邊去,想了想下午溫心高估了自己釀成的慘劇,改為提著四不像的后脖頸軟毛往后拉了拉,“別撓了,煩死了,再撓明天就沒有胡蘿卜吃。”四不像用爪子扒拉開她,繼續(xù)不屈不撓地掙扎著向門的方向。
外面有什么東西......腦子里忽然冒出這個想法,在聯(lián)想到吳林口中的‘奇怪的聲音’,盡管心里有些發(fā)毛,但更多的是好奇和疑惑,柯以然告訴自己道:就看一眼,只看一眼。要是不看,她待會肯定就更睡不著覺了。掌心按住門板,觸著了一片冰涼,手指一點(diǎn)一點(diǎn)摸索到貓眼處,湊近了眼睛去看。
四不像見柯以然去看了,不再亂動,蹲在一旁,綠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的,瞧著竟然有幾分詭異。
走廊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沒有什么不對的東西,剛一直身,柯以然心里忽然升起些不太舒服的感覺,漆黑一片?這酒店走廊的燈是徹夜不關(guān)的,怎么會什么都看不見,難道它被關(guān)了?又重新湊近了去看,已然變了,模糊一片橘黃色燈光搖曳,剛才的一切像是她的幻覺。
但是,哪里不太對。
正想著,忽然有點(diǎn)兒頭暈,眉心刺痛,柯以然腿軟了一瞬,又趕緊抵住房間門站好,扶著額頭,調(diào)整呼吸穩(wěn)了一會兒。略一抬起頭,猛地清醒,一把扭開門,揉了揉眼睛,外面再尋常不過的場景,灰色的印花墻壁,白色天花板上的光燈在墻壁上映下纖細(xì)迷離的黑色光影,暗紅色的絨毛地毯,但是,她不應(yīng)該看見。心里沉下去,這么些年了,這是第一次,但是她并不覺得這一定是什么好運(yùn)氣,或者是好事情,一眼望過去,兩邊的門都緊緊閉著,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正常的有點(diǎn)兒讓人滯悶,一點(diǎn)兒活物的氣息都沒有。
又看了兩眼,正巧看到溫心住的房間,目光凝注,不動聲色的關(guān)上了門。天花板上的光燈之間距離是一樣的,那么它們的影子在墻壁上所投下的陰影也應(yīng)該是一樣的,可是,她的房間以及418房間之間天花板上的光燈陰影卻是沒有映射在墻壁上,而是呈兩條輕微的圓弧斜斜投射在溫心的房門上,似乎一點(diǎn)一點(diǎn)在拉長,透過門下的縫隙,仿佛想要進(jìn)到門里面去,就如一只深黑色的無底的眼睛嵌在那里。
一個酒店,就算再怎么干凈,也會有些東西存在。是她太大意了,沒有想到,在這里的兩天,她不僅什么都沒有遇見過,連一絲魂體都感覺不到,那么,這說明了什么。一、這里根本沒有入住的人;二、這個東西從一開始就在隱藏著自己。現(xiàn)在,明顯是第二種。
想到這里,柯以然手心濕濕的。如果,她現(xiàn)在立刻回去睡覺,或許自己不會出什么事情,然后明天就立刻退房。但是,溫心呢?雖然她這個樣子,出去也幫不了什么忙,但是想到那個笑起來兩個小酒窩仿佛充滿了陽光的女孩子,柯以然猶豫了,那黑影已經(jīng)快要沒入了房間內(nèi),倘若,她現(xiàn)在視若無睹,明天見到的會是什么?或許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還是做不到,柯以然咬咬牙,剛把門打開,忽然看見四不像拱著腦袋,將抵住衛(wèi)生間門的凳子推到了一邊去,衛(wèi)生間“喀拉”一聲關(guān)上,嚇得她一手抓住門板打了個顫,隔著衛(wèi)生間的磨砂玻璃,里面燈光昏昏暗暗的,一陣急促的水流聲音響起,淋浴頭嘩啦啦自動開了,里面是什么東西,隱隱約約看不清楚,似乎是一個人,但是身形又太矮,站在淋浴頭下面,一動不動,卻能看見水流沿著它掉落在地面上。
那人影漸漸動了,似乎手臂已經(jīng)搭在了洗手間門把手上,一聲空寂的幽幽的嘆息,隔著空氣沖撞著耳膜,門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地板上淡紅色液體夾雜著不知名的臭味涌了出來,像是有著藤蔓一般的生命力似的,直直朝著柯以然散去。
柯以然慢慢退到門外,將門死死的關(guān)上,回頭只見溫心門板上的兩條黑色弧線漸漸變了顏色,血紅血紅的,像是流動著的血液一般,慢慢沿著門板蔓下來,門上的黑□□眼也氤氳成一團(tuán)血紅色的煙霧,越聚越濃,和那兩條弧線漸漸重合起來,柯以然只是站在那里,卻仿佛能夠感覺到它冰涼的溫度,那兩條弧線漸漸撐開,變大,雖然看不清楚,但,柯以然知道,那眼睛,要睜開了,有力量正在聚集,。
四不像弓著背脊,喉嚨里發(fā)出“嗚嗚嗚嗚”的叫聲,躍躍欲試的姿勢讓人知道危險正在降臨,也代表著它的興奮。
柯以然捏著拳頭,看了一眼四不像,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