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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最多別離聚散上演的地方,或溫情或傷感,有人焦急等待著自己要接的人,有人淚眼朦朧著執手相看,在這其中,卻也免不了有人孑然一身。等她后面和古墨真正分開,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出了機場,不禁長嘆一聲,這的確不是個好天氣。柯以然扶了扶額,小聲嘀咕著:“早說了啊還不信,今天天氣不好不宜出行......”一邊是太熱,一邊是太冷。
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在城市上空,巨大的掙脫不了的陰影,淅淅瀝瀝的小雨短時間似乎是停不了的,雨幕里影影綽綽的建筑物沉著佇立著,仿若一個個沉默不語的獸,時刻等待著蘇醒。
咬牙沖出去,攔了一輛出租車,將行李箱迅速丟進去,進去坐下,拍了拍被淋濕的外套,司機是一個中年男人,熱情招呼著問道:“小姑娘,第一次到H市吧,看你穿的這么單薄,這邊天氣變化大,早上還晴空萬里的,下午這雨就下個不停,以后出門啊,得準備的充分一點,多帶幾件外套,也備著雙傘,雨傘防曬傘。”
今天出門的時候只穿了件T恤,是有點涼颼颼的,柯以然見對方態度熱絡,便禮貌性的笑了笑,“嗯,出門之前忘記看天氣預報了,對了,師傅,我到景玉酒店。”
那司機聞言張了張嘴,面色有一瞬間的古怪,回頭看了看她,“哪個景玉?”柯以然從小包里掏出來一張紙,“嗯,是廠名西路的那一家。”
司機面色更奇怪了,欲言又止的模樣,轉回頭去,不再說話。
柯以然摸了摸沾了雨的頭發,有些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多問,地方不遠,很快就到了,二十分鐘。下車后付了錢,正準備走,又被師傅叫住,“小姑娘,要是得空,再去別的酒店看看空房吧。”柯以然心里奇怪,還是點了點頭,和司機道了謝,拖著箱子進了酒店。
H市旅游業十分發達,現在又是假期,酒店需求很大,房間不好定,其實也不是說不好定,只要你要定,肯定是有的,但是作為一個囊中羞澀的人,要定一個合心意的,更重要的一點,要不那么貴一點的,實在不容易,→→,更何況她還想要和機場相隔不遠,周圍交通便利的,景玉已經很不錯了。雖然古墨愿意資助她,剛開始已經幫她訂好了酒店,但還是被她無比堅定的退了,因為覺得不太好意思,整天白吃白喝,還要人包辦衣食住行,而且,她已經蹭了一個手機,當然,不是全蹭,分期付款,從林秉年給她發的工資里。
柯以然走后,司機手肘靠在車窗上,無聲地看著前面景玉酒店樓上閃爍不定的霓虹燈,一根煙只抽了半截,便狠狠丟在地面上,幾分鐘后,大罵一句:“嗨,真是晦氣。”出租車徐徐開走。
酒店大廳并不是很大,頂上和側面金黃色的玻璃幕墻被黑色條框一格一格規起來,視線上感覺寬了些,側面的沙發上坐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正嘰里呱啦的聊著天。外面天色陰沉,這里面確實光線無比充足,明亮的水晶燈不遺余力的照耀著每一個角落。
這里有什么嗎?會讓那個出租車司機露出那樣的表情。
柯以然一邊四下打量著一邊走向前臺,辦理入住手續,在報出樓層的時候,前臺小姐雖然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猛然臉色復雜的失態,但是她還是察覺到了,難道還真是有什么名堂,看來,她來錯了地方,不過,現在既然來了,怎么也得明天再說。
“小姐,這邊請。”服務員領著她來到電梯前,按下按鈕等待,柯以然怔了怔,取下墨鏡,“你先上去就好,麻煩把我的行李幫我放在房間門口,我走樓梯,謝謝。”服務員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看著已經跳躍到4的數字,“小姐,馬上就好。”柯以然略微頜首,“不用了,我習慣走樓梯。”留下服務員一個人獨自怔愣。
不知道是什么材質,像是黑色大理石,地磚光滑,或許是因為沒有人經常走的原因顯得紋理清晰,明亮的可以照出人的影子,透明的玻璃圍欄蜿蜒直上,兩邊也都貼了瓷磚,光潔可鑒,將原本有些狹小的樓梯襯托的空間變大了些。感覺,這家酒店裝潢還是不錯的,價格卻是便宜的很,現在想來,的確不太對。住在四樓倒是她自己選的,因為別的樓層大多人滿為患,而且如果太高,她走樓梯很很累,七樓和四樓,她想了想便選了四樓。
柯以然慢慢朝上走,空曠的樓梯間只有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因而顯得格外清晰,四樓應該并不算遠,但是她好像走了有一會兒了,這段路未免顯得太長了些,樓梯道也沒有標示樓層,麻煩,她剛剛走到幾樓了?柯以然仰著腦袋,往上看了看,決定再上去一層看看是幾樓,一鼓作氣往上爬,手按著樓梯扶手,不經意間往右邊看了一眼,錚亮的瓷磚上忽然有一個什么影子一閃而過,柯以然猛地一側頭,左邊卻是什么都沒有,只有映照在其中自己的影子,剛才像是她自己眼花。
環住寒意突生的雙臂,不再去想,柯以然大步上去,第一眼看見401房間號碼牌。
走過去,服務員正站在走廊盡頭等著她,打開了房門后,那服務員又幫她把行李箱提了進去,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笑了笑,“您好,我叫吳林,您叫我小吳就可以了,這段時間是我值班,有什么事情您就到樓下值班室里找我,或者可以用房間里的座機打過去就行。”柯以然點頭,把吳林送出門外,正準備回房收拾收拾,卻見吳林又折返回來,疑惑道:“還有什么事情么?”吳林面色為難,撓了撓頭發,踟躕道:“這邊,晚上有時候會比較吵,因為客人很雜,您要是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音,不要理會就好,也不要出門......我是說,萬一遇見什么酒瘋子一類的,不好。”說畢也不待柯以然回答便急急的下樓去了。
這話說的并不高明,稍微一推敲就會發現很多不對,柯以然拍了拍自己的腦瓜子,暗自懊惱,為什么她一出門就要擔心這種事情,是鬼魂探測儀么。
正在這時,隔壁房間的門開了,一個中年女人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裝走出來,與柯以然對了個正面,笑著對她微微點了個頭,柯以然也點了點頭,然后各自錯開了視線,那個女人也下樓了。
柯以然站在門口環顧了一下四周,整個走廊一邊十個房間號碼牌,她的房間是這右邊最后一間房,419,剛才走過來時,兩邊都很安靜,這層樓似乎住的人并不多,當然也不排除,那些住客都想剛才那個417的住客一樣出門去了,希望住的人可以多一些吧,至少心里有底。不過,晚上,奇怪的聲音么......什么聲音?頓了一會兒,柯以然搖搖腦袋,告誡自己不準多想,別什么都還沒看到,反倒被自己腦袋里奇奇怪怪的幻想給嚇到了,轉身進了房間。
其實很多地方都會這樣,沒有哪里是完全干干凈凈的,或許會有些屋魅,或者地靈,那些東西并不是很可怕,都是因為種種原因不得離開,被困住在一個地方,失去了意識,日復一日的重復著自己死前的事情,或者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便會弄出些奇怪的聲響。
六點多了,她整理一下行李,再給古墨打個電話,就該睡覺了。
走廊里,暗黃色燈光已經打開,照在紅色的厚重地毯上,顯得那一條長長的紅更加鮮艷欲滴,仿佛能浸出來,白色天花板上,樹枝形狀的光燈在灰色的墻壁上投下纖細的迷離黑影,隨著燈光強弱詭異的波動變形,就如一條活著的蜿蜒爬動的蛇,而419對面房間420,深褐□□眼里,一直血紅色的眼睛正緊緊的貼在上面,薄膜一般的,無聲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