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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七月初,天氣已經熱起來了,火辣辣的太陽明晃晃的掛在天上,溫度灼人,呼出的空氣似乎都是灼熱的。柯以然在外面站了一小會兒就頭暈目眩的厲害,她最討厭的季節就是夏天,沒有之一,一邊自言自語神經兮兮地低低喃喃著“不行不行這樣過不了多久肯定就融化了”一邊掉頭快步往房子里面退,又猛然被人一把抓住領口拽了回來。
古墨手里拿著一副大墨鏡,踢了踢放在一旁的行李箱,瞟她一眼,“退堂鼓不要打得這么快好么。”
柯以然期期艾艾地看他,思考著推拒的方法,眼睛一亮,“今天天氣不好。”
古墨點頭,附和道:“的確不太好。”將藍色棒球帽給她扣上,“昨天天氣很好,是陰天,不冷不熱,可是小瞎子掐指一算覺得不宜出行,對了,上前天也不錯,可是小瞎子在這個已經住了幾個月的地方喊著水土不服。”
柯以然扶了扶遮住眼睛的帽子,“真的要去嗎?”
點了點頭,古墨左手勾著她的肩膀,將人拉近,右手拉著行李箱,朝前走,苦口婆心道:“難道你打算讓眼睛一直這樣么,再說,后面還要去學校,這樣是瞞不過去的,夜盲癥可不是這樣的。”
掙扎無望,其實她也知道不管怎么樣都得去,但是就不想這么快,柯以然咬唇,爭取福利,小心拉了拉古墨的手臂,“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嗎?我一個人,要不,我等你吧,你什么時候空了我們再去。”她從來沒有自己出過遠門,心里難免有些惶惶然。
眼睛原來看不見是在晚上八點半之后,因為鎮魂珠的原因,忽然惡化了,所以變成了七點半以后完全看不見,七點到七點之間看東西時隱時現。古墨說自己有個朋友,應該會有辦法,只不過沒有在這里,在H市,讓她去看看。
將行李放上車,古墨輕輕拍了拍那只抓著自己手臂的爪子,他這邊有些事情要處理,只是也不是那么重要,并非真的不能和柯以然一起去,只是想著讓她好好鍛煉鍛煉,這幾個月,柯以然超市商場一類的地方都可以去了,習慣戴著口罩和帽子出門這些小問題可以慢慢改,但是得讓她習慣生活在各種各樣不同的環境陌生的地方,這次正好是一個機會。
“不行,我這段時間挺忙的。”
上了車,柯以然不再說話,撇頭看著窗外,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像是有點生氣。
“以然,你總這么依賴我可不行,我不能時時刻刻都在你身邊,我還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古墨俯身過去,幫她系好安全帶,他這樣說并沒有別的意思,并不是覺得柯以然攪擾了他,只是希望柯以然可以學著獨立一點,但是,柯以然現在的確占據了他一半的生活重心。他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壞,只是偶爾會覺得不習慣。
柯以然聞言,心里酸了酸,莫名滋味蔓延開去,卻也想到很多被自己忽略的問題。她的確是太依賴古墨了,離開安源的這幾個月里,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古墨給她幫忙處理的,旅館、租房、案子、沒有哪一件事是她真正在自己完成,如果古墨沒有來找她,現在她會是怎么樣的?她一直這樣,每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古墨心里,有沒有覺得她很累贅呢?她還有什么資格生氣。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感覺心里憋的難受,忙打開窗戶,吹了吹風。這樣平靜又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她幾乎都忘了去思考以后的生活,如果不是鎮魂珠,古墨根本不會管她的,等到第二顆鎮魂珠出世,她身體里的這一顆被取出來,她,該去哪兒?略微側頭,視線里,那棟住了這么久幾乎被她看作是家的房子慢慢遠去,那時候,就要從那里搬出去,然后,要怎么辦呢?繼續到處躲藏,不停地換著地方,不能被安家的人發現,永遠流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