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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以然坐在專案組休息室里的沙發上，懷里抱著高清明上供的黃瓜味薯片，清涼爽口好味道，她發現自己深深的喜歡上了這種零食。旁邊的電視機里喜洋洋和灰太狼斗智斗勇正玩的不亦樂乎，高清明癱在電腦桌上樂得前仰后合，眼淚嘩嘩，雖然柯以然盯著仔細研究了好一陣子，始終沒有發現有什么樂趣。

離開慕琛那里的時候，時間還早，六點左右，萬齊他們就帶她先回到了專案組。

嘉元表情猙獰，咬著筆桿正絞盡腦汁的想報告，他最恨這種東西，一點事情大至死因傷口小至腳趾甲里有沒有什么泥土污垢，指紋頭發基因血液變異，洋洋灑灑幾大千字甚至要上萬，這簡直是要廢手的節奏啊。而且，上面那些人根本就不會仔細去看啊，抓狂。

怎么會有人發明這種東西，如果讓他一開始就知道那個人，那他一定讓那人認真切實的體會一下全身從上到下從左至右從外及內肌膚表里血肉神經每一絲最為深重而情真意切的疼痛。原諒他不知道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職業叫做大學生，有一種專業叫做漢語言文學，有一種叫做課后自行想象長度沒有最長只有更長的各種論文。

嘉元兩腿往辦公桌上一翹，捋了捋額前的頭發，長嘆一聲，請注意這個長嘆不是一般的長，正常人的長嘆聲音會超過七秒么？柯以然抬眼看了看他，面無表情的將電視機聲音開大了一點，她情愿和高清明搭伴，繼續吃薯片喝飲料，生活很美麗。

幽幽點燃了一根煙，嘉元開始了長達十五秒的第二次怨然長嘆，練美聲一樣，一次又一次，時間也漸漸遞增，柯以然搖頭，將電視機聲音調小，換個姿勢，側頭看他，丟掉空了的薯片袋子，開始嗑瓜子，動作不停，嫻熟流暢，眼神平靜無比，像是在欣賞一幅畫兒一般。

如果他現在開口要那盤瓜子，柯以然會給他么？算了，還是計劃一下，成功搶過來的幾率有多大比較好......嘉元表情郁卒的思量著，在被盯了兩分鐘以后，按熄了煙頭，終于忍不住了，問道：“你老盯著我干嘛？”他不是還沒搶瓜子么。

柯以然重新裝滿一小碟瓜子，語音含糊饒有興趣地新奇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嘆氣可以一次達到兩分鐘的時長。”頓了頓又表情認真道：“你會被關進動物園么？”嚴肅的表情代表著她的確是認真思考以后才問的，或許還考慮了展覽一次收幾塊錢的問題。

法醫頓覺傷感，搓了搓差點被煙頭燙傷的指尖，幽幽道：“我現在不太開心。”

柯以然點頭示意，然后？

法醫倒吸一口涼氣，絕望地轉過了頭去，他現在無比想抱著自己冰柜里那顆新鮮漂亮的頭出來溜一圈。

思考著自己是不是太過隨意，傷害了別人，柯以然湊過去看了看桌面上那一沓空白的報告紙，試圖對自己的新同事盡量表現的主動而友好，“你不想寫這個？”法醫同志堅定的用后腦勺對著她，柯以然把剩下為數不多的瓜子連盤推給他，拍了拍手，“那我來寫吧，你把傷者那些資料都給我就好了。”法醫頓時喜出望外，只是在看著那盤稀稀拉拉的黑瓜子時，胸腔間忽然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憂傷，這是在拿他今天跑了三個超市買來的瓜子請他吃的節奏么？而重點是，他心里竟然還那么高興，擦。

拍了拍僵硬的臉，嘉元將資料推過去，木木然道：“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了么？”你要是吃了我的瓜子給了我希望又讓我失望我咬死你哦真的咬死你哦。

高清明從幾只羊里面收回眼神，小聲插了一句，“他的小外甥經常幫他寫的，賺零花錢，你別管他。”

賺零花錢？

柯以然腦子里電光火石的幾閃，翻了翻資料，估計了下厚度，規定是一萬字，腦子里面一串人命幣排著隊飄過，撩起眼皮，微笑，推阻道：“不過......”法醫咬牙，撐著桌子，目露兇光，似乎稍有不愉就會撲過去，“怎么？”柯以然摸了摸眉毛，解釋：“一萬字太多，手會酸，一千字，兩百塊怎么樣。”法醫一個踉蹌撲倒在地。